第2章 夏天的尽头(1/2)

那把伞是第七天还回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不是韩雾还的。是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敲开门,把伞递给我,说:“请问是许承同志的家属吗?”

后来我总是在想,那天早上的一切,都太普通了。

普通得让没有防备。

父亲那天早上刮了胡子,刮了一点,在下上贴了一小块纸。

母亲把两盒绿豆糕装进袋子里,说是去看望一个生病的老同事。

父亲嫌麻烦,说买束花不就行了,母亲说家不吃花。

“枝枝中午自己吃。”母亲代,“冰箱里有排骨,我炖好了,热一热就行。”

“知道了。”我趴在桌上写乐理作业,“你们几点回来?”

“晚上。”

“晚上几点?”

“六七点吧。”母亲在门换鞋,“别练琴练到半夜。”

“哦。”

门关上了。

我听见父亲在楼道里说:“伞带上,昨天那把找不着了。”母亲说:“架子上有。”

那是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下午三点,天又开始下雨。

我练琴练到手指发木,起身去厨房倒水。

窗外的雨砸在遮阳棚上,噼里啪啦响。<>)01bz*.c*c

我站在窗边喝完一杯水,看着巷子那棵老槐树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我想,等他们回来,得让他们买个西瓜。

四点半,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父母提前回来,趿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警察,制服的肩被雨打湿了,一块浅一块。

“请问,许承同志在家吗?”

“不在。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我说,“出去了。”

年长的那个警察跟年轻的对视了一眼。

“你是他儿?”

“是。”

“你家里还有别的长辈吗?”

我的手指抠住了门框。

我后来说不清自己是从哪一刻开始明白的。也许是从那个警察把伞递过来的那一刻——那把黑伞,伞面上有一处歪歪扭扭的补丁,是母亲缝的。

我认得那把伞。

那天早上父亲说“伞带上,昨天那把找不着了”,母亲说“架子上有”。架子上那把,就是这把。

我伸手接过伞的时候,伞尖朝下,水一滴一滴落在玄关的地板上。

“你父亲母亲,今天下午在城西的环路上,出了车祸。”

后面的话我听不太清了。

耳朵里像塞了棉花,又像有在我耳边拉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音,从低把位一直滑到最高,尖锐得要把耳膜刺穿。最新地址Www.^ltx^ba.m^e(我听见自己在问:“呢?”

没有回答。

我又问了一遍,声音大得把自己吓了一跳:“呢?!”

“我们很抱歉。”

那天下午的雨一直没停。

我被带到医院的时候,走廊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太平间在地下负一层,电梯下去的时候,我数着楼层,一、二、三。

电梯门开的时候,我死死抓住门框不肯出去,指甲都翻了。

最后是护士把我拉出来的。

我看见父亲的鞋。

我只记得这个。父亲的鞋,右脚那只的鞋带散着,因为他那天蹲下去系过一次,没系紧。母亲说:“你爸一辈子不会系鞋带。”

母亲躺在他旁边。母亲的发梳得很整齐,是出门前她自己用梳子梳的。母亲出门前总要在镜子前站很久。

“他们当时……”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他们当时疼吗?”

没有回答我。

很久以后,我才从警那里知道了过程:雨天,货车司机疲劳驾驶,制动距离不够。

我父亲那辆小轿车为了避让一个突然横穿的骑车,方向盘打偏,车尾甩了出去,正好卡在货车的车和护栏之间。

“骑车呢?”我问。

“跑了。”警说,“现场也多,第二天才有来投案。是个学生,戴耳机,说没听见后面来车。”

“骑车……没事?”

就擦点皮。”警说,“你父母当场就没了。”

我点了点

那时候我没能追问下去。我整个像是被掏空了,只剩下了一层壳。

我签了很多字,按了很多手印。

我把父亲的怀表从遗物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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