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骨折(3/3)

北京,专门看手。等你拆了石膏,我带你去。”

我说:“你不是说你过几天要走吗?”

“我带你去完再走。”

我看着他,眼泪一直往下掉。

他伸手,用指腹把我脸上的眼泪抹掉。

那是他第一次碰我的脸。

他的手很凉,指尖有薄薄的茧——常年拉琴磨出来的茧。

“别哭。”他说。

那天晚上,他坐在医院的椅子上,守了我一夜。

我半夜里醒过来一次,看见他坐在窗边,借着走廊的灯光在看什么东西。

是一张纸。

我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才看清那是一张病历。不是我的,是英文的,上面的字我看不懂,只看懂了几个词:耳、听、下降。

他发现我醒了,把纸折起来,放进兜里。

“睡吧。”他说。

我闭上眼睛。

第二天,他找到医生问了很多问题。第三天,他陪我办了出院。第四天,他带我去了北京,找了那个大夫。

大夫看了看片子,说:“复位得不错,恢复得好,三个月能拉琴。”

从北京回来,他在家待了四天。

那四天是我那一年最平静的四天。

他每天早上来敲我的门,问我手疼不疼。

他让张妈给我炖骨汤,自己端进我房间。

他把我的琴搬到我房间,让我用左手按弦,练一些简单的把位。

“你练不了,”他说,“但你可以听。”

他放唱片给我听。

马友友的赫,罗斯特罗波维奇的德沃夏克。他坐在窗边,陪我一起听。

第四天晚上,他站在我房门

“我明天走。”

我说:“我知道。”

“生,”他说,“你生我回来。”

我愣住了。

我的生是十二月底,还有二十多天。

“你回来什么?”

“陪你过生。”

他说得很平常,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做的事。

“你……”

“我不管她。”

我看着他。

他站在门,走廊的灯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我房间的地板上,很长,一直伸到我的床脚。

“韩雾。”我说。

“嗯?”

“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是。”

“那你还会回来吗?”

他沉默了很久。

“会。”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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