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北京(2/3)

吃的,没有一样是你自己的。你连自己的耳朵都治不好,你凭什么说你要她?”

……”

“我还跟他说了另一句话。”她转过身,看着我。

她的眼睛很浑浊,但很亮。

“我说,你别忘了,是你害死了她爸妈。”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唱针在黑胶上转动的沙沙声。

我站在那儿,手脚冰凉。

“您……您说什么?”

看着我,脸上的表很平静。

“你知道了。”她说。

不是问句。

“您早就知道。”我说。

“我一开始就知道。”她说,“那份认定书,是我让复印了,塞进你爸那些谱纸里的。”

我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说,“但不是从他嘴里知道。从他嘴里说出来,你就会原谅他。你要是自己发现的,你才知道这件事有多重。”

我的眼泪涌了出来。

“您……”我说,“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走回藤椅边,坐下。

“因为我不能让他娶你。”她说。

“为什么?”

“因为他会毁了你。”

她说得很平静。

“他这辈子,会背着这件事过一辈子。”她说,“他每天睡着的时候,是你爸妈的脸;他醒来的时候,还是你爸妈的脸。你要是跟了他,你就得跟他一起背着。他背得动,你背不动。”

我站在那儿,眼泪流了满脸。

“那您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问,“您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闭上眼睛。

“因为我一直在等。”她说,“等你们自己断。”

我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她叫住我。

“许枝。”

“嗯。”

“你拉得很好。”她说,“比他拉得好。”

我说:“。”

“嗯?”

“我不恨您。”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水面被风推了一下。

“去吧。”她说,“北京冷,多穿点。”

我走的那天,她没有送我。

我站在巷子,回看了一眼那栋老宅。

石榴树的叶子黄了。

九月的北京,天很高,风很

我住进了一间六平米的宿舍,跟三个孩挤在一起。学校的琴房要排队,我每天五点去排第一个。

北京的冬天很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每天走二十分钟去琴房,手冻僵了,就在热水里泡一泡。

第一年,我拿到了全额奖学金。

第二年,我进了学校的室内乐团,跟着乐团去了德国、奥地利、捷克。

第三年,我在国家大剧院拉了独奏。

拉的是赫的《第六组曲》。

谢幕的时候,台下掌声很响。

我站在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苏州那个小院里,一个老太太闭着眼睛说:“再来一遍。”

散场以后,我在后台卸妆。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许枝。”

我手里的化妆棉掉在了桌上。

那个声音我听了那么多次,我以为我早就忘了。

但我一听就听出来了。

我没说话。

“你在北京。”他说。

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听说了。”

“你听谁说的?”

“张妈。”

我没说话。

“今天的演出,”他说,“我在场。”

我猛地抬起

“什么?”

“我在第七排。”他说,“第八个座位。”

我说:“我没看见你。”

“我知道。”

我的手在抖。

“韩雾。”我说。

“嗯。”

“你来什么?”

他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拉得很好。”

我说:“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从电话那传过来,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你变了。”他说。

我说:“都会变。”

“嗯。”

沉默。

我听见他那边有风声,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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