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韩玉(2/3)

那儿,一动不动。

“我那时候不懂。”韩玉说,“我问他配不上谁,他不告诉我。后来看见你在雨里喊他,我懂了。”

我说:“韩玉。”

“嗯?”

“别说了。”

“我偏要说。”他把酒瓶放下,转过身,面对着我,“许枝,我今年二十六了。我从十七岁认识你,认识你九年了。”

我说:“我知道。”

“九年里,我做了很多混账事。”

我说:“是。”

“我堵你的路,我让你早起赶公,我踢翻了凳子让你摔断了手。”

我说:“是。”

“你恨不恨我?”

我说:“恨。”

“那你为什么还给我撑伞?”

我愣住了。

那年夏天,他跪在雨里,我举着伞在他顶站了一个小时。

“我那时候就想,”韩玉说,“这个是不是傻?”

我说:“是。”

“不是。”他说。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水光。

“因为那天晚上,我跪在雨里,心里想的是:如果有一个肯为我撑一把伞,我这辈子就给她当牛做马。”

我坐在那儿,说不出话。

“然后你就来了。”他说。

我低下

“许枝,”他说,“我喜欢你。”

我说:“我知道。”

“你知道?”

“我猜到了。”

“什么时候?”

我说:“你踢翻凳子那次。”

他愣住了。

“那天你打球回来,看见我站在凳子上,你的第一反应不是躲,是伸手。”我说,“你伸手的姿势,是抬起来接的姿势。你不是想吓我,你是怕我摔。”

他看着我,说不出话。

“你堵我的路,是因为你想跟我说话,又不知道怎么开。”我说,“你让我早起赶公,是因为你想让我坐你家的车,又不知道怎么求我。你踢翻凳子,是因为你气我自己爬那么高,不叫你帮忙。”

他闭上眼睛。

“你他妈……”他说,“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

我说:“是。”

“那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因为我不想给你机会。”

他睁开眼睛。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你哥。”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跟他十七岁时一样,亮得晃眼,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纹路。

“那现在呢?”他问。

我说:“现在我心里,还有他。”

他点点

“我知道。”

“但是,”我说,“我的手空着。”

他愣住了。

我伸出手,铺开掌心。

那双手上有茧,有疤,有常年按弦留下的印子。

“这双手,”我说,“拉了大提琴二十年。它不漂亮,也不柔软。它以后会越来越不好看,会有更多的茧,指关节可能会变形。”

韩玉看着我的手。

“我不要你的手好看。”他说。

“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他。”我说。

“我知道。”

“我不会做饭,不会收拾屋子,我只会练琴。我练琴的时候脾气很坏,谁都不理。”

“我知道。”

“我可能……不能给你一个正常的家。”

韩玉伸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很热,把我的手整个包住。

“许枝,”他说,“你记不记得你十九岁那年,在伦敦的那个屋檐下?”

我说:“记得。”

“那天我拖着你走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

“我想的是,”他说,“如果他没有用,那就让我来。”

我看着他。

“九年了。”他说,“我不差这一年。”

那天晚上,我在苏州的雨里,把手给了韩玉。

我们结婚是在两年后。

婚礼很简单,只请了几桌。韩爷爷主持,张妈哭得稀里哗啦的,说“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

我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韩玉从院子里剪下来的腊梅——那年冬天,腊梅开得特别好。

婚礼上,我拉了一首曲子。

拉的是父亲那首《蝉声引》。

我把它续完了。

续完了以后,我给了学校的一位老师。老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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