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不后悔(2/3)

器摘了。”

“对。”

我说:“他什么反应?”

韩玉沉默了很久。

“他什么反应都没有。”他说,“他说知道了,然后让她走了。”

“没有打她?没有骂她?”

“没有。”韩玉说,“他跟我说,他当时心里想的不是生气。”

“是什么?”

“是‘还好’。”

我愣住了。

“他说,还好他没听见。”韩玉看着我,“他说,如果他那天听见了,他一定会回。他一回,就走不了了。”

我坐在那儿,眼泪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他说,他这辈子做了很多决定,只有那一个,是老天替他做的。”

那年的年底,我在北京的一个酒会上,遇见了一个记者。

她是做物报道的,写过很多企业家的稿子。她认出了我,过来打招呼,聊了几句音乐,然后话题就转到了韩雾身上。

“许老师,”她说,“我上个月采访了韩先生。”

我说:“哦。”

“他是个很特别的。”她说,“我采访过那么多企业家,他是唯一一个,全程没有笑过的。”

我说:“他从小就不笑。”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她说,“我问他:‘您这一生,有没有后悔过的事?’”

我端着酒杯的手停住了。

“他怎么说的?”

“他说‘有’。”

我说:“他说有?”

“嗯。”她说,“他说他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每一件都后悔。然后我问,那最遗憾的呢?”

“他说什么?”

记者看着我。

“他说:‘我一生没结婚。有问我后不后悔。’”

我握着酒杯,等着。

“他说:‘不后悔。’”

酒会上的音乐还在响,是《蓝色多瑙河》。有在笑,有在碰杯,有侍者端着托盘从我身边走过。

我站在那儿,看着窗外的北京。

那天北京下雪了。

“他还说了别的吗?”我问。

“有。”记者说,“他说了一句话,我不太懂。”

“什么话?”

“他说:‘她拉琴很好听。’”

我愣了一下。

“我问他‘她是谁’,”记者说,“他笑了笑,没回答。”

那是我第一次听说他笑。

我说:“谢谢。”

“许老师,”她问,“您认识他说的那个吗?”

我说:“不认识。”

走出酒会的时候,雪下得很大。

北京冬天的雪,跟苏州不一样。苏州的雪是湿的,落在地上就化了;北京的雪是的,落在地上会积起来,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我站在雪里,伸手接了一片。

雪花落在我的掌心,化成一点水。

我想起很多年前,苏州的那个雨天。

我趴在二楼的窗,伸出一把黑伞,对一个浑身湿透的男生说:“我爸的。你拿着。”

他说:“明天我还回来。”

我说:“明天不一定下雨。”

他说:“好。”

那时候我十七岁。

那时候我以为,生很长,长到我可以用一辈子去等一个

后来我才知道,生很短。短到只够一个把一句话说完,另一个没听见,就是一辈子。

手机响了。

是韩玉。

“在哪儿?”他问。

“外面。”

“下雪了,你穿多点。”

“知道了。”

“我煮了姜汤,”他说,“你回来喝。”

我说:“好。”

我挂了电话,把围巾裹紧了一点,往家的方向走。

雪越下越大。

我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我回过,看着身后那条长长的、被雪覆盖的街道。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

只有雪,一片一片,安静地落下来。

我站了一会儿,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我这一生,拉过很多场音乐会。

每一次谢幕的时候,我都会想起父亲。想起他坐在书房里,弓着背,手里拿着笔,说:“这里你揉弦太急了。”

我想,如果我再拉一次那首《蝉声引》,我一定不会急了。

因为我终于懂了。

那首曲子写的不是蝉。

是一个夏天,一场雨,一把伞。

是一个站在雨里,听见另一个喊他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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