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老地方(2/3)
,像有
在她的肺上面压了一只手。
她这两年每次坐在这间屋子里,都会经历同一个过程。
先是变浅。
然后是变空。
最后是整个身体变成一层壳,她自己从壳里退出来,退到很远的地方,站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低
看着底下那两个
。
她发明了这个办法。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病。她只知道,如果不这样做,她会死。
他把笔放下。
过来。
她说哦。
她站起来,抱着书包,绕过那张长桌,走到他旁边。
他往后推开椅子,双腿分开,坐在那里,抬起
看她。
他的手伸过来,落在她的胯骨上。
那是一只很大的手。
常年握秒表、翻表格、在水里托过无数队员腰腹的手,掌心有一层薄茧,指节分明。
他的手掌卡在她胯骨外侧那个突出的位置,拇指往前,其余四指往后,整个手掌握住了她骨盆的一小半。
他什么都没做。
他就那样放着。
沈知意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么瘦。他说。
……
你今年是不是又瘦了。
没有。
你高一米六几。
六五。
九十斤?
九十四。
嗯。他的手指在她胯骨上很不明显地动了一下,像在确认那个数字,太瘦了。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她的后颈上。
沈知意闭上了眼睛。
——就是这里。
——第三节颈椎,指腹压下去的那个凹陷。
她身体里有一层地板被抽走了。
那种塌陷感从脊椎末端往上窜,窜过后脑,窜到
顶,然后往下一路落回脚心。她的膝盖软了一下,肩膀往下沉,整个
往他那边倾了半寸。
他的手接住了她。
他的手掌从她的后颈往下,沿着脊椎,滑到肩胛骨中间的位置,停住,然后往回推,把她推直了。
站好。
……
站直。
她站直了。
她的眼睛还闭着。
后来的事
,沈知意从来不允许自己用完整的句子去回忆。
她只允许自己记住一些碎片。
她记得他的手心的温度。那温度比她的高,高得不多,但足以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块持续的、不散的烫。
她记得他t恤的布料。
那是一种被洗过很多次的、变薄了的棉,领
有一点松,边缘起了毛。
她的脸贴上去的时候,能闻到上面那
氯水的味道——不是池子里那种刺鼻的氯,是被太阳晒过、被皮肤焐过之后的、很淡的、几乎像是体味一样的氯。
她记得他的锁骨。她的额
抵在上面,那块骨
很硬,硬得像那天撞在她锁骨上的那块肩胛骨。
她记得他的心跳。
她记得自己的心跳更快。快到她怀疑它会从喉咙里跳出来。
她记得他的手从她衣服下摆底下伸进去的时候,她的整个腹部猛地收紧了——不是躲,是那种被冰水激到的、本能的收缩。
他的手掌很烫,她的皮肤很凉,那个温差让她浑身抖了一下。
她记得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你抖什么。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想知道答案。
她记得他的膝盖,他的小臂,他袖
上那圈被磨得起毛的边擦过她肋骨时那种粗糙的触感。
她记得外面的水声。
一直都有。一直都在。那种持续的、晃
的、拍在池壁上的水声,从墙那边传过来,隔着一层门,闷闷的,像另一个世界。
她记得天花板上那片水光一直在晃。
她记得自己仰起
的时候,那片光在她眼睛里晃成了一片模糊的、流动的金色。
然后她就不看了。
她把眼睛闭上了。
她闭上眼睛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退出去。
那是她这两年唯一的救命办法。
她想象自己从这具身体里站起来,往上飘,飘到天花板,飘到那片晃动的波纹里,然后停在那儿,低
往下看。
她看见下面那间屋子。
她看见那张行军床,
蓝色的床单,叠得很整齐的被子被推到了床尾。
她看见天花板上晃动的水光。
她看见一个男
和一个
孩。
那个
孩很瘦,很白,
发散在蓝色的床单上。
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张开,像在抓什么,又什么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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