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四月一日3(2/3)
风把那半幅
绿色的绒布窗帘吹得一下一下地鼓起来。
陆迟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
他穿着那件米白色的粗针织毛衣——就是她那天在他身上盖过的那件。他面前摊着那本《新闻采访与写作》,还是翻开的,还是没在看。
他听见门响,抬起
。
沈知意在门
站住。
你来了。他说。
我来了。
信呢?
沈知意从书包里拿出那个信封,走过去,放在桌面上。
信封是白色的,很薄,上面什么都没写。
陆迟看着那个信封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把它拿起来,撕开。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一行一行地往下滑。
陆迟:
这是我第五次写这封信。
前四次我都撕了,因为每一次写到一半,我都会变成另一个
——一个会撒娇的、会说好听话的、会把自己写得很可怜的
。
我不想要那个
。
我今天只想说实话。
说实话的第一句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你不用急着把信撕了。你听我说完。
我从第一眼看见你,到最后一眼看见你,我从
到尾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怎么让你不要开
。
因为我们只要多说一句话,你就会多看我一眼,你多看一眼,你就能多看出一点东西。
我这两年唯一在做的事
,就是不让任何东西被
看出来。
你全都看出来了。
所以你要知道,那天在试衣间里我不推开你,那天在自习室里我不走,那天在后台我不喊
——这些都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
是因为我已经烂了。
我十八岁那年就烂掉了。
一个烂掉的
是没有愿意和不愿意的。
你伸手过来,我就接住;你推我一把,我就倒下去;你说留下,我就坐下来。
我跟谁都这样。
我没有选择过你。
我一次都没有选择过你。
现在我说第二句实话。
你那天问我,我为什么每次都想跑。
我现在告诉你。
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想起我想要成为的那个
。
你十九岁,你会为了一个
,大半夜穿一件单薄的西装站在路灯底下。
你会为了一个
,在舞台上当着三百个
撒一个谎,说一张照片糊了。
你会在一间自习室里,把手举起来,说我不
你,然后老老实实坐回去。
你会做这些事。
我不会。
我这辈子做过的所有事,都是被
的。被我爸的缺席,被我妈的再婚,被他的手,被你那天的那句我等你到五点。
我看着你的时候,我看见的是我自己没能长成的那个样子。
所以我跑。
不是因为怕你。
是因为我不配站在你旁边,被
认出来。
第三句实话,也是最后一句。
陆迟,放过我吧。
不是因为我恨你,也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恰恰相反。
恰恰是因为你太重要了,重要到我每次靠近你,都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
我这两年一直在水底下待着,我好不容易学会了不在水底下呼吸。
你一来,我就又开始憋气了。
我撑不住了。
你十九岁,你还有整整一辈子可以
费。你可以
费在任何一个健康的、完整的、早上醒来不会先想死的
孩身上。
别
费在我身上。
今天是愚
节。所有
都在撒谎。
所以如果你看完这封信,觉得里面有哪一句是假的——
那就是假的吧。
反正今天说什么都不算数。
沈知意陆迟把信看完了。
他看得很慢。
他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他又翻回去,从
到尾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它折起来。
折得很好,沿着原来的那三道折痕,一下一下地压平。
他把折好的信放进信封里,把信封放进自己毛衣的内侧
袋。
沈知意一直站在桌子旁边。
她看着他做完这一切,一句话都没有说。
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又落回去。
这是愚
节的玩笑吗。陆迟问。
不是。
哪一句不是。
每一句。
陆迟抬起
。
他的眼睛是红的。
不是那种要哭的红,是那种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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