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6/31）

阵，刚才那点因征服而产生的飘飘然和狂妄自信，被现实的冷水浇得七七八八，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

他梗着脖子，瞪着眼睛，像是要维护自己最后一点可怜的自尊：“你他妈个小兔崽子懂个！！服了就行！”

刘强好不容易止住狂笑，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摆摆手，语气带着戏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得得得，爸，您厉害，您志向远大，野心勃勃！这样，咱爷俩打个赌，立个规矩：您要是真能把林局长……哦不，把我这‘未来后妈’真给忽悠到手，我刘强立马跪地磕，恭恭敬敬叫她一声‘妈’！而且我发誓，以后绝对离她远远的，碰都不碰一下！再怎么着，我也不能真去自己后妈不是？那不成畜生了？”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但也明确表达了他认为这事根本就是天方夜谭，纯粹是他爹虫上脑的妄想。

刘建国一听，更来气了。

他觉得儿子这是赤地看不起他，是在嘲笑他痴心妄想，戳了他那点可怜的幻想泡沫。

“滚滚滚！小畜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当年……”他骂骂咧咧，却也想不出什么有力的反驳来证明自己有可能做到，毕竟连他自己内心处也清楚，这想法有多不切实际。

“滚蛋！赶紧穿上衣服给老子滚！看见你就烦！”刘建国恼羞成怒，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驱赶刘强，自己则气呼呼地转身，弯腰在脏的地上寻找自己散落的衣裤。

刘强一边慢悠悠地扣着皮带扣，一边还在嘿嘿低笑，嘴里嘟囔着：“哎呀，爸，您看您，还急了！我不就说了几句大实话嘛！行行行，我不说了，您老继续做您的春秋大梦，梦里啥都有！儿子我先撤了，您自己个儿慢慢回味您那‘局长老婆’去吧！”说完，他捡起自己的手机，吹着不成调的哨，晃晃悠悠地朝门走去，临出门前，还回冲着刘建国那瘦佝偻的背影，无声地做了个极其侮辱的手势，脸上满是讥诮。

“砰”的一声，铁皮门被关上，板房里只剩下刘建国一个。

他胡套上那条脏兮兮的裤子，坐在床边，摸出皱的烟盒，点了一支劣质香烟，狠狠地吸了一。

辛辣的烟雾涌肺部，让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烟雾缭绕中，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林薇刚才离开时那挺直却略显虚浮的背影……

“老婆……”他对着空、弥漫着腥膻气味的房间，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扭曲而满足的、带着无尽妄想的笑容。

虽然儿子的嘲笑像针一样刺了他膨胀的幻想，但那个荒诞的、关于“娶林薇当老婆”的念，却如同最顽固的野，一旦在他心底那贫瘠而扭曲的土壤里生出，便再也无法根除，反而在黑暗中悄然滋长。

他吐出一个烟圈，眼神在烟雾中变得有些迷离而偏执。

清晨的阳光透过公安局副局长办公室百叶窗的缝隙，在光洁的色办公桌面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薇端坐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里，身上穿着一套熨烫平整的藏青色警服常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在光线下反着冷硬的光芒。

她的目光看似聚焦在文字上，但瞳孔处却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纸张，投向了某个遥远而混的虚空。

一夜未眠带来的疲惫，被致的妆容勉强掩盖，只有眼底处一丝难以察觉的青黑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随即，她的助理，一个年轻练的警，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林局，”警将文件轻轻放在林薇面前的桌角，声音压低了稍许，“刚收到的内部通报……上面……上面派了联合调查组，今天上午已经直接进驻永胜集团总部了。是由市纪委牵，联合市局经侦、审计、工商等多个部门，阵势……不小。”

林薇握着钢笔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笔尖在纸面上留下一个墨点。

她缓缓抬起，看向助理，脸上没有出现助理预想中的表，反而是一种异常的平静，平静得近乎……空。

“哦，知道了。”林薇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绪，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常通知。

她甚至没有去拿那份文件，只是淡淡地点了点，“放下吧，后续有什么进展及时告诉我。”

助理愣了一下，显然对林薇的反应有些意外。

毕竟，谁都知道林薇副局长与永胜集团的“斗争”持续了多久，投了多少力，又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如今上级直接出手，按理说应该是值得振奋的消息。

但林薇的反应……太平淡了，平淡得有些不正常。

“是，林局。”助理虽然满腹疑惑，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悄然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当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只剩下林薇一个时，她脸上那层平静的面具才出现了一丝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