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房卡上的日期(11/12)
扔向远处的桶。
像怕它变成某种会被
捡去读的东西。
“灯。”我说。
他伸手把床
灯拧暗一档。
再一档。
房间退成
廓。
我侧过脸,看见床
柜上我的眼镜腿,反光弱了,还在。
手机黑着。
房卡的
期在暗里变成一个大概的白块。
我知道它还朝上。
我没有去把它翻过来。
他在我身侧躺下来,近,没有贴死。手臂横在我枕
上方,随时可以变成拥抱,也随时可以拿开。我的肩碰到他的胸。汗正在变凉。
“还在这里。”他低声说。
“在。”
“要我离远一点?”
“不要远。也不要更近。”
“好。”
我盯着那块大概的白。
期在里面。
雨在外面。
中间是这张床,和两具还没有学会如何把这件事说成普通的身体。
我没有问他
不
。
他没有问我后不后悔。
这些问题太大,会把刚刚发生的那几寸撑裂。
我只把一只手伸过去,碰到他的手腕内侧。
那里有脉搏。
跳得比我快半拍,又慢慢往同一个方向靠。
靠不齐也没关系。
今晚不是为了齐。
齐是以后的功课。
以后有没有功课,今晚不能预支。
灯已经够暗了。
暗到门的方向只剩一条缝的颜色。
我知道那条缝后面是走廊、电梯、雨和可以回去的学校。
学校明天会要阅读记录和一张还没写完的目录。
那些是白天的事。
我也知道我暂时不走。
不走不是承诺明天还来。
不走只是:此刻我还愿意躺在自己选过的位置上,让他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眼镜在床
,裙还在腰上,身体里残留着被打开过的
确不适,手还停在他的脉搏上。
裙褶上的那点湿意开始发凉。
我没有立刻去整理。
整理是下一分钟的事。
下一分钟会有水和毯子。
那些会来。
它们还没来的时候,房间里只有雨声,和两个
都没有说完的、不必说完的呼吸。
房卡上的
期在暗里仍朝上。
朝上就够了。
它不需要被翻过来当成盖章。
结束时,灯已经调暗。凯先递给我水,问我冷不冷,又把薄毯拉到我腿上。眼镜放在床
,手机在伸手可及的位置,房卡仍在桌面,
期朝上。
“你还好吗?”
“我不知道。”
“可以不知道。”
他没有追问我是不是后悔,也没有要求我立刻给这件事命名。我重新整理衣物,试着站起来。身体有疲惫,心里却更
。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我问。
凯握住我的手:“以前是吗?”
“以前是。现在我好像也想要别的。”
“什么?”
我看着房卡:“我想让你真的看见。”
“我在看。”
第二天,我们一起买早餐,再回学校上课。凯没有把昨晚变成必须反复确认的事件,只在午后发来消息:清雅,今晚一起吃饭吗?
我回复:好。
那之后,第一次亲密没有在我们的生活里制造一条必须时时跨过的鸿沟。
凯还是会在我写论文时发来无关紧要的照片,还是会在我说“今天不想出门”时问要不要把饭送到图书馆门
。
偶尔我穿着清雅的衣服出现在他面前,他也不会自动把气氛推向某个结论。
有一次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愿意穿成这样,就代表我愿意做所有事?”
凯正在替我把散开的书页压平。他抬
看我:“衣服只说明你今天选择了衣服。”
“那身体呢?”
“身体也要当天选择。”
我没有继续问。
可这句话后来一直留在我记忆里。
它和房卡上的
期一样,成为一条很窄、却足够清楚的线:过去发生过什么,不会自动替今天做决定。
房卡就是那天之后留下的。
我没有丢掉,也没有把它当成证明。
它只是提醒我,那晚不是凯替我做出的选择。
我紧张、迟疑,却一步一步走进了房间;凯问过,我也确实说过可以。
手机的震动把我拉回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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