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女王(6/8)

涸的河床。

她伸手想将那层料子拢好,指尖捏住裂两边,比了比,又松开了,索低把那团黑丝从肩褪下去,褪到腰际,褪到腿弯,最后一截湿透的布料从脚踝滑落在地毯上。

她整个便光地坐在月光与烛光的界处,身上到处是红痕、齿印、掐痕,像被雨打过的花瓣,蔫软的、褶皱的,却透着一暖烘烘的生机。

伊莉莎侧躺着看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小腹那道浅白的旧疤上,像触碰一片易碎的瓷器。

“你这里……怎么弄的。”伊莉莎问。

罗莎低看了一眼,那道疤从肋下斜斜划到腰侧,已经很淡了,要凑近了才看得清。

“很久以前的事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在数一件别的旧事,“我小时候,收养我的农夫家闹过一场火灾。我逃出来了,他被房梁砸倒,我爬到窗想拉他,碎窗玻璃划的。”她顿了顿,“后来……就没敢收养我了。”

伊莉莎没有追问。

她躺在那里,金发散在枕上,那对刚被暖流浇灌过、比先前丰腴许多的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露在被沿外,像两团发好的面团搁在案板上,连尖端那抹红都带着一新蒸出来的气。

她往床里挪了挪,给罗莎腾出一块位置,拍了拍褥子。

罗莎看了伊林一眼。

伊林没有催她,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

她这才慢慢躺下去,躺进伊莉莎让出的那片暖意里。

两侧身相对,鼻尖几乎碰着鼻尖。

伊莉莎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的脸,从眉骨到颧骨到下,像在读一页写满字的旧纸。

“那你这些年……都是一个过的?”她问。

罗莎“嗯”了一声。

“我当修,”她顿了顿,像在找一个不那么锋利的说法,“修的子很清静。不用怕谁靠近我,也不用怕我靠近谁。”伊莉莎看着她,看着她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又松开,看着她说那句话时眼睫微微颤着垂下去,遮住底下的水光。

“那你现在呢。”伊莉莎又说。

这一次罗莎没有答话。

伊林从罗莎背后伸过手臂,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又伸了另一只手,搭在伊莉莎的肩。

三个便这样横在床上,挤作一堆。

罗莎的脸贴着伊莉莎的锁骨,能感到她心跳咚咚地撞着自己额角,能闻到她发间那混着汗意的药味——不像教会里点的香那样庄重清冷,倒像雨后的院子里晾着的药被太阳晒透了,暖烘烘的、带着一层薄苦的甜。

她闭了闭眼。觉得自己像一个走了太久夜路的,忽然被拉进屋子里,脚边亮了炉火,火苗噼啪响着,烤得她膝盖发酸、眼眶发涩。

“我不是修了。”她忽然说,声音有些哑,像那两个字在喉搁了太久,说出来时还带着气。

“从我用自己的身子救他那回起,我就不是修了。圣教会那条路我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回去。”伊林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些。

伊莉莎撑起身,低望着她,金发从肩滑落,垂在罗莎脸侧。

“那你往后想做什么。”她问。

罗莎睁开眼,对上那双清澈的、带着一点新睡醒的柔光的眼睛。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说“什么都行”、“走一步看一步”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她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我想留下来。”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留在你们身边。要是你们不嫌我命硬的话。”

“我命也挺硬的,”伊莉莎说,“我五岁那年,御医说我撑不过十岁。我父王不信邪,把全国的名医都召进宫来,挨个儿骂了个遍。后来病还是没好,但我也没死成,就这么耗着耗着,耗到了今天。”她说着,嘴角牵起一道浅浅的弧度,“我这个啊,最擅长的就是在该死的事里找出一条活路来。你要说你命硬,那我也命硬,咱们正好凑一对……不,凑一堆。”她看了看伊林,“对吧,伊林?”

伊林笑了一声,闷闷的,从罗莎背后传出来,震得她后背微微发麻。他收紧手臂,将她也纳进怀里:“对。”

罗莎把脸埋进伊莉莎的颈窝里,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伊莉莎觉得锁骨那里落了一点温热的意,湿漉漉的,混着枕间散落的药气。

她没动,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罗莎的发顶,一下一下,像给一只在外淋了大半辈子雨的小动物捋皮毛。

窗外传来第一声鸣。

片刻后,又有脚步声从廊下由远及近,在寝宫门外停住了,像有正踮着脚站在外,不知道是该叩门还是该退开。

伊林动了动,正要起身,伊莉莎按住他手背:“别动。我去看看。”她披了件寝衣下床,赤足踩着石砖走到门前,拉开门缝,外却空空的,只在门的地毯上搁着一只铜托盘,盘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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