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姐姐（2/3）

黑，直到远远看到一个不大的身影沿着山道走远，背影裹着一件她缝的旧皮袄，步子一一浅，没有回走进暮色里。

她看到那孩子活着，牙齿咬得咯咯响，眼泪流了满脸。

回魔界之后，她再没有哭过。

她把自己沉进最的暗处里，穿旧的兵甲，捡别丢下的兵器，装作一个不起眼的下阶魔兵寄在城中。

她在黑暗里吃，在黑暗里长，她刨开旧巢处藏起的血脉累积，一刀一刀将那些曾属于魔王公主的魔力吞回自己的躯体。

她杀过的影卫、追随者、叛徒、在黑暗中行凶的魔物多到她自己都数不过来，每一滴血都喂进齿缝，像无数条细流汇涸的河床。

她一身筋骨被仇恨和想念重新浇铸成刃，她伏在不见天光的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等着那一个时刻。

她等到了。

老魔王的法阵把她所有的反抗心都碾碎成利刃，她咬着那老匹夫的咽喉时才真正笑起来——她的血，她的母亲，她给她的每一寸苦痛，终于都随着那些抽搐的躯体一齐烂进泥里。

她从那堆尸山血海中站起身，呼吸还带着腥热的铁气。hｔtps://ｍ?ltxsfb?ｃｏm

翅膀在背脊上缓缓展动，骨节噼啪作响，粘稠的血顺着她的下、指尖、翅尖往下淌，在她脚下汇成一小滩暗色的水洼。

她腾起的血热还未冷却，有些东西烧了，有些又发烫。她又想起那个孩子。

真想马上就找到他，带回那间木屋，不管那里现在什么样，她要把他抱进怀里，用整个胸堵住那张总在说话的嘴，用那双总是笑着的眼睛看自己——她底下莫名地湿起来。

这种心思混着血味涌上来，让她说不出的烦躁，又说不出的急迫。

她还得再快一些。

她还不够快。

她攒下的力量还不够支撑她走出这片荒原之前恢复到全盛。

她舔了舔唇边残留的血，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那些正对她举起兵器的类，像一饥肠辘辘的狼打量羊群。

她现在需要的刚好是一顿足够丰盛的血食，她体内那只被压了太久的兽在她胸骨后面嘶声咆哮，催促她动手。

她的瞳孔缩成一条极细的线。

“……姐……姐？”

一声极轻，极小，从群里传来，像一片刀刃掉进了渊。

她浑身僵住，那些在她血管里奔涌的杀意像撞上冰壁的水，骤然碎了一地。

那声音她很熟悉，软绵绵的，带着一点颤抖——她曾在无数个夜里用它的尾音眠，又在无数个没有它的梦醒时把它压在舌根底下。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

尘烟渐歇，联军阵中站着个不大的身影。

那孩子的眉目被尘埃和火光熏得有些模糊，眼睛却亮得吓，直勾勾地望着她。

他的嘴唇动了动，又喊了一声，比第一声更小——

姐姐？

尘土还没落完，伊林已经从队伍里跑了出来。

他丢开手里的剑，不管脚下踩着什么，在高高低低的碎石和尸块间跌跌撞撞地朝她跑。

有喊了他一声，他没回。

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道血红色的身影，巨大的翅膀，满身狼藉，站在尸堆顶端像一刚刚撕开猎物咽喉的兽。

他跑到离她七八步的地方停住了。

她没有退。可她的翅膀微微收拢了一些，像不知道该把自己缩到哪里去。

伊林仰望着她。

她脸上有血，顺着下尖往下滴；翅膀根部的旧伤翻着新鲜的血，一击咬碎老魔王咽喉的凶猛还没从她眉间褪尽。

可她看见他的第一眼，那眉间锋利的弧度就像被温水泡软了似的，一层一层塌下来。

“……姐姐。”

他的声音不大，有点哑。刚才喊过两遍，这是第三遍。

楼兰张了张嘴，像是想好了许多种说辞，却又什么都没说出。

她从尸堆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弯了一下，沾满血的手在衣摆上蹭了蹭，又蹭了蹭，像是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长高了。”

话一出，她自己先愣了一下——他根本没长高。

永远是那副少年模样，到她胸，仰起脸看她的时候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

她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那两个字，对面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我一直在找你。”

伊林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去了冒险者公会，做了很多任务，走了很多路。我去过圣教会，去过边境，去过你的魔王城。我找了好几个很像你的，可都不是你。我以为——”

他停了停，喉结滚了一下。

“我以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