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绝望的彼岸(2/4)

只吃一顿,再后来,一顿变成一小。一小,又撑了不知多久。

最后,她在角落里摸到一样东西。

半块压缩饼,硬邦邦的,冻得能砸碎牙。

顾清月把它捡起来,拍掉上面的灰,握在手心里。那块硬疙瘩被她的体温焐着,慢慢有了点软乎。

她蹲下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饼得掉渣,含在嘴里半天化不开。

顾清月舍不得嚼,就含着一小块,让水慢慢把它泡软,才咽下去。

喉咙得发疼,每咽一,嗓子眼就抽一下。

剩下的饼,她重新包好,塞进怀里,贴着心。

她又把饼掏出来,攥在手心里掂了掂。

“就剩这么一了。吃了,明天就没有了。不吃,也是挨饿。”她盯着那块硬疙瘩看了半晌,还是把它塞回了怀里,又拍了拍胸,这才起身。

顾清月怀里还揣着一样东西,比饼重要。

一张照片,边角卷了,被她贴身捂了四年,捂得发软。

照片上,儿子站在太阳底下,眯着眼笑,牙齿白亮亮的。

她没敢拿出来看。LтxSba @ gmail.ㄈòМ看一次,心就空一次。她就隔着衣料摸了摸,摸到那一点硬硬的角,才安心。

顾清月靠着货架坐下来,膝盖抵着胸。

裙摆被蹭起来,堆在腿根,两条长腿白花花地露着,腿间那片影被灰光勾出廓。

她没有去拽,就那么坐着,眼睛盯着对面墙上的裂缝。

裂缝从墙根一直爬到天花板,把墙劈成两半。

四年没打理,那片毛蓬蓬的,从腿根漫到小腹。她伸手拨了一下,又缩回手。这种时候,谁还在乎这个。

她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又又短,在地窖里撞了一下,就没了。笑完,她又安静下来。

“儿子。”

顾清月开,嗓子哑得厉害。

“你在哪儿。”

声音在空的地窖里转了一圈,落回她脚边,没了。

她想起太阳熄灭的那天。

那天傍晚,太阳不对。光线一点点变暗,暗得发灰,街上的全停下来抬看。有在喊,有往家跑,超市门挤满了。

顾清月没去抢东西。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子放学该到家了。

然后天就黑了。

黑得毫无预兆。窗帘透进来的光渐渐灭掉,最后整个世界都暗了。她冲到儿子的房间,门开着,屋里没。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摊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漫画,笔帽没盖。他随时都会推门回来。

那一趟,就是四年。

太阳灭掉的几天,顾清月报了警。警察在登记册上写下儿子的名字,说会帮忙找。后来再没下文。

她自己也找过。儿子读的学校空了,教室的窗户黑着,课桌上落满灰。他玩得好的那几个同学,也都不知道下落。整座城市一夜之间空了小半。

她沿着儿子上学常走的那条路,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遍。走到路灯不亮了,走到鞋底磨穿,走到路上再也看不见一个活。

她还去火车站看过。站台空的,电子屏全黑了,只有广播还在断断续续地响,说列车全部停运。她蹲在站台上等了半天,一辆也没来。

那以后,她就不找了。她怕找下去,会连他存在过的证据都找没了。

几个月,顾清月每天晚上多做一碗饭,摆在他椅子上。饭凉了倒掉,第二天再盛新的。她不敢收那副碗筷,收了,就不回来了。

后来她不再做饭了。一个吃不下。

夜里她总梦见儿子。

两年,梦里的他还是照片上那个少年。

后来,梦里的慢慢长高了,声音也变了,她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得见他喊妈。

每次醒来,屋里都是黑的,冷得透骨。

儿子越长越随他爸。他爸走得早,留下他们娘俩。顾清月一个把他拉扯大,看着他长成大小伙子。

她记不清最后一次跟儿子说话是什么时候了。他说了句要出门,她应了句早点回来。那时候谁也没想到,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就是最后一句。

顾清月闭上眼睛,额抵着膝盖。肩膀抖了两下,没有哭出声。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砸在裙子上,洇开一小片色。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手背上一片水光。擦完又流,她就不擦了,由着它淌。

她坐了很久,久到腿脚发麻,才扶着货架站起来。

饼被体温焐热了,贴着心,有一点温度。顾清月摸了摸怀里的硬疙瘩,扶着墙往回爬。

楼梯还是那几级,她却爬得比下来时慢。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缠住她的脚踝,她光着的脚趾蜷了蜷,拖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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