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祈福法事(3/6)
体像是一间住了六十五年的老房子,今天突然被
从里到外擦洗打扫了一遍,虽然房梁还是那根老房梁,但尘垢去了、蛛网扫了、门窗也擦亮了,透进来的光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她不想睁眼。
这种舒服太难得了。她想多留一会儿。
可她的理智并未因身体的舒适而放松。
即便在这通体舒泰的暖意中,她的脑子仍然在转:这是真的。
这不是什么安慰剂,不是什么心理暗示。
她的腰,那个疼了十几年、几百帖药都没治好的腰,此刻确确实实不疼了。
这个道士确确实实有些本事。
那他说的“驻颜回春”……
这个念
冒出来的瞬间,贾母在心里将它按了回去。不急。先看看这效果能维持多久再说。
一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博山炉中的细香燃尽了最后一截,只余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又消散。
李四缓缓收回了双掌,往后退了一步,轻声道:“法事已毕,请老太君睁目。”
贾母缓缓睁开了眼。
映
眼帘的仍是那间素白帐幔的静室,琉璃灯罩滤过的暖光,以及博山炉上最后一缕散去的青烟。一切如常。可她自己的身体不一样了。
她先动了动脖子。左转、右转。没有咯吱声。那个生锈铰链般的僵硬感消失了大半,虽然还不如年轻时灵活,但已是近十年来最好的状态。https://m?ltxsfb?com
再动腰。
她试着直了直腰板。
腰间传来的不是熟悉的酸痛,而是一种微微发暖的松弛感,像是被太阳晒过的棉被,软绵绵的。
她慢慢往前倾身试了试,腰椎没有发出抗议。
最后是膝盖。她将双脚在褥垫上挪了挪,膝盖安安静静的,没有咔嗒声。
贾母坐在禅椅上,面容平静如水。
可鸳鸯看到了她眼中的光。
那是一种极力压制的、不愿让
看出来的亮光。
像是在黑屋子里摸黑了很久的
突然看到门缝里透进来一线
光。
她不确定门外是不是真的天亮了,但那线光已经足以让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缩。
贾母没有开
说话。
她只是坐在椅上,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
大约过了十几息,她才缓缓抬起手,用那只戴翠镯的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指尖触到面颊时,她的眉梢极细微地一动。
皮肤比之前热了些。
不是发烧的那种热,是一种从内往外透出来的温热,像是血
流得比平时快了几分。
她摸着自己的脸,指尖从颧骨划到下颌,感觉到面颊的皮肤比上午时略微紧致了一点。
只是一点。
细微到如果不是她对自己这张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了如指掌,她根本不会察觉。
但她察觉了。
她的心跳加快了半拍。面上仍然不动声色。
“嗯。”她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碗味道尚可的茶,“倒有几分效验。”
“倒有几分效验”。
这是贾母式的最高赞词。
她一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大惊小怪”,即便心里翻了天,嘴上也只会说“倒有几分”。
鸳鸯太清楚这一点了。
老太太肯说出“有几分效验”,在她的辞典里几乎等同于“好得很”。
李四恰到好处地微微欠身,并不居功。
“贫道不过是帮老太君疏通了表层的几条经脉,活了活血气,实在不敢当‘效验’二字。老太君底子本就好,灵机虽有衰减但根基尚在。以老太君的天资禀赋,稍加调理便可事半功倍。”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是谦逊,又暗含恭维,还顺便埋了一个钩子:他做的只是“表层疏通”,意味着还有“
层”的东西没做。
这个暗示很轻很淡,像是水面上的一圈涟漪,不留心便看不到。
但贾母是什么
?
她留心了。
贾母由鸳鸯搀着从禅椅上站了起来。
站起来的那一瞬,她下意识地等着腰间那声熟悉的酸痛叫唤。
但什么都没有。
腰不痛。
膝盖没响。
整个
站得稳稳当当的。
她在心里吸了一
气。面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
“这屋子布置得清雅,”她随
说了一句闲话来掩饰自己的心思,“倒比我们府里的佛堂还静些。”
李四引贾母回到了待客室。鸳鸯亲手沏了新茶,贾母接过茶盏时,那只戴翠镯子的手在盏壁上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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