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密约(4/7)

刀又落下了一刀。“笃”的一声,沉闷而有力。比方才的每一刀都用力了些。

李四转回身来,面朝鸳鸯,面色坦然。

“姑娘不必担忧。”他的声音温和如常,“贫道知道,以姑娘的眼光来看,那位弟子貌不惊、甚至不堪目。但正如贫道方才所言,春回造化之术看的不是皮相,而是体内灵机。贫道这位弟子虽出身卑微、面相枯槁,却天生蕴有极罕见的灵机根骨。贫道遍寻三十年才找到这么一个。二缺一不可。若只有贫道一施术,效验不过十之一二,只够延缓衰老,远远做不到逆转回春。”

他走回桌边坐下,目光平和地看着鸳鸯。

“且贫道的弟子虽貌不惊,但忠厚沉默、绝无多言之虞。他不识字、不通世故,只知道听贫道的话。贫道让他做什么他便做什么,不该看的不看,不该说的不说。这一点,姑娘可以转告老太君放心。”

鸳鸯将这番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她没有再追问下去。

该问的都问了。

施术的法子、所需的时、师徒二缺一不可、三不间断的含义、静室的安排、安全的保证、首次效验的预期。

一条一条,她在心里列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身来,向李四行了一礼。

“多谢真详告。婢这便回去禀报老太太。至于老太太如何决断……婢不敢妄议。”

李四起身还礼,微微一笑:“贫道理会得。此事全凭老太君做主。贫道只有一句话烦请姑娘转告:灵机有衰竭之期,一旦灵机散尽便再无回天之力。贫道粗略估算,老太君体内残存的灵机至多还能撑两三个月。过了这个时限……便是大罗金仙也无能为力了。”

两三个月。

鸳鸯将这个时限记在了心里。她点了点,没再多话,转身掀帘出了禅房。

穿过后院小径时,秋风吹来,她出了一的细汗这才被凉风吹了。

她这才觉出自己后背的里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凉丝丝的。

她方才在禅房里坐着时竟浑然不觉,此刻被风一吹才知道自己紧张成了什么样。

走过前院时,她不由自主地又看了那老杂役一眼。

张三已经劈完了柴,正弯着腰把劈好的柴火一根根往柴棚里码。

他始终没有抬过。

佝偻的背、枯瘦的手臂、黑黢黢的后脖颈上几道的褶子。

鸳鸯只看了那一眼便快步走过了山门。

她在心里默默地想:老太太若是见了这个……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可转念又想:老太太不是要见的。老太太是要回春的。

她加快了脚步往城里赶。

回到贾府已是申时过半。斜阳将荣国府的飞檐照得金灿灿的,大门前的石阶上拉了几道长长的影子。鸳鸯从角门进去,径直往荣庆堂走。

进了荣庆堂,丫鬟们说老太太午歇后正在正厅吃果子。

鸳鸯整了整衣裙面色,推门进去时已经换上了常伺候的端庄模样,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

贾母歪在锦榻上,面前摆了一碟子切好的蜜桃。她见鸳鸯进来,只是眼皮微微抬了一下,嘴上没说什么,手里拈着一瓣蜜桃慢慢往嘴边送。

鸳鸯走到近前,低声道:“老太太,婢回来了。”

“嗯。”贾母应了一声,咬了一蜜桃嚼着。然后她不紧不慢地朝左右看了一圈。厅中有三四个丫鬟侍立。她放下蜜桃,用帕子擦了擦手指。

“你们都下去吧。我跟鸳鸯说几句话。”

丫鬟们依次退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随手带上了门。

厅里只剩了两个。

贾母的目光落在鸳鸯的面上。不是平时那种慈祥随意的目光,而是一种审视的、等待的、甚至有几分紧绷的注视。

“说吧。”两个字,脆脆。

鸳鸯在贾母面前蹲了下来。

她选择了蹲而不是站,因为接下来说的话太过出格,站着说好像太正经了,跪着说又太郑重了。

蹲着,贴近些,声音可以压到最低。

她吸了一气,开了。

“老太太。婢今去了清虚观,把老太太吩咐的几样事都问清楚了。”

“说。”

“那真说,春回造化之术需要‘阳元灌注脉’,也就是……”鸳鸯的嗓音在这里哑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着自己继续说下去,“也就是以男子之华灌子体内。需师徒二同时施术,二缺一不可。过程之中……须不着寸缕、肌肤紧贴、呼吸相融。三三夜不可间断,师徒二替灌注。”

她把“男之事”这层意思尽量用真的原话复述了出来,但即便是用这些含蓄的措辞,她说到“不着寸缕”和“替灌注”时,声音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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