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凤辣子闲谈窥端倪老太君夹穴听朝堂（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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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国府内宅。

王熙凤坐在荣禧堂东侧的小花厅里理账。

她今穿了一身大红洒金对襟褂子，底下系着翠蓝刻丝灰鼠裙，丹凤眼微挑，柳叶眉鬓，一手翻着账册，一手拨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得脆快。

平儿在旁边研墨，几个管事婆子排着队在厅外候着，等着一个一个进来回话。

“大厨房这月的月例银子怎么又多了三两？”王熙凤也不抬。

“上回不是说好了，柳嫂子那边的炭火钱从月例里扣，怎么又单列了一笔？”

“回二。”平儿低声道。

“柳嫂子说是老太太吩咐的，说今年冬天来得早，厨房里要多备些炭。”

“老太太吩咐的？”王熙凤的丹凤眼从账册上方抬起来看了平儿一眼。

“老太太什么时候管过厨房的炭火了？”

“这……婢也觉得奇怪。”平儿道。

“柳嫂子是这么说的。”

“罢了，先记着，回我问问鸳鸯。”王熙凤将账册翻过一页。

“叫下一个进来。”

管事婆子们一个接一个地进来回话，王熙凤三言两语便打发了，该批的批，该驳的驳，利落得跟刀切豆腐似的。

约莫忙了半个时辰，管事的都回完了话，王熙凤伸了个懒腰，端起茶碗喝了一。

“平儿，去看看鸳鸯姐姐得不得空，叫她来坐坐，我有几句话问她。”

“是。”平儿放下墨锭出去了。

不多时，鸳鸯来了。

她穿着半新不旧的藕荷色比甲，上了一支银簪，面容清秀端正，进门便笑道：“二叫我？”

“来来来，坐。”王熙凤拍了拍身旁的绣墩。

“我正闷得慌，你来陪我说说话。”

鸳鸯在绣墩上坐了，平儿递上茶来。

“鸳鸯姐姐。”王熙凤先笑了一笑。

“我问你个事儿，大厨房的柳嫂子说老太太吩咐今年多备炭火，可有这话？”

“有的。”鸳鸯点。

“前几老太太说了一句，说今年骨缝里觉着冷，叫厨房多备些上等银霜炭。”

“骨缝里觉着冷？”王熙凤的眉毛微微一挑。

“我怎么瞧着老太太近来神好得很呢？前几请安的时候，老太太那脸色红润得跟抹了胭脂似的，说话中气也足，走路也比从前利索了好些，哪像是骨缝里冷的样子？”

鸳鸯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顿，旋即笑道：“老太太是有时候好有时候不好的，好的时候神足，不好的时候就觉着冷，上了年纪的嘛，都这样。”

“也是。”王熙凤点了点，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她端着茶碗没有喝，而是用碗盖慢悠悠地拨着茶叶沫子，丹凤眼半垂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鸳鸯姐姐。”她忽然又开了，语气很随意，像是闲聊。

“我发觉老太太近来有个习惯，每隔些子就要去城西的清虚观打醮，有时候去两三天才回来，回来之后便格外神，脸上那气色啊，啧啧，我这做孙媳的看了都眼馋，你可知道老太太在那道观里做什么法事？这般灵验？”

鸳鸯的心跳快了半拍。

但她的面色纹丝不变，笑容依旧自然。

“二说的是玄清真那里罢？”她语气轻松。

“不过是真的养生功法，老太太信这个，说是什么打通经脉、调和气血的法子，每回去了都觉着舒坦，二想去也使得，回我跟老太太说一声。”

“养生功法？”王熙凤的丹凤眼微微眯了一下。

“我可不信什么养生功法能把变年轻。”

这话说得很直。

鸳鸯的心又跳了一下。

“二说笑了。”她笑着摆手。

“哪里就变年轻了，不过是气色好些罢了，老太太一辈子养尊处优的，底子本就好，再加上真那养生的法子，神自然就上来了。”

“是么。”王熙凤慢悠悠地喝了一茶。

“那我改也去瞧瞧，看看那真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

“二要去，我跟老太太说便是了。”鸳鸯笑道。

“不急不急。”王熙凤摆了摆手。

“我这一摊子事还忙不过来呢，哪有工夫去道观里打醮。”

她将茶碗搁下，又拿起了账册，似乎已经把这个话题翻了篇。

鸳鸯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出了小花厅的门，鸳鸯的脚步快了几分。

她穿过抄手游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