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碧水绯光（3/3）

整座三层画舫竟不堪一击，被它从中硬生生拦腰折断！

雕的栏柱、雕花的窗棂、彩绘的顶棚，顷刻间尽数崩裂，木屑碎木如骤雨纷飞，势如摧枯拉朽，无可阻挡！

脚下甲板骤然碎裂崩塌，三立足之地一空，尚来不及惊呼，便随着断裂的船骨，一同坠冰冷的湖水之中！

卫翊只觉得周身猛地一坠，下一刻冰冷的湖水瞬间裹住了全身。

她只觉肺里一阵刺痛，只能看到自己吐出的一长串细碎的气泡，在水中悠悠往上飘。

无尽的湖水涌进鼻，呛得她几乎要咳出来，却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种熟悉的窒息感水般漫上来，就像无数次在梦里那样，被那个叫 “姬夜玄” 的男掐住脖颈，呼吸一点点被掐灭的绝望。

意识渐渐恍惚，周遭湖水由浑浊缓缓晕开，化作一片幽邃暗蓝。

而就在这沉沉幽暗之中，她胸前那枚血佩，竟似有所感应，蓦地挣脱晦暗，自温润的玉色里，漾开一层又一层柔光，在水中缓缓漾开，将她周身水波，尽数染作一片温柔而妖异的绯红。

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要彻底沉没的时候，恍惚间，一个影从幽处向她缓缓游来。

紧接着，那附上了她的双唇，一清冽的空气骤然渡进她的肺里，让她那几乎停滞的呼吸猛地一窒，又慢慢缓了过来。

水光朦胧里，卫翊只依稀看见银白长发在水中如月华般铺散，绯红衣袂则像一团沉海的火。邃幽暗的眼眸。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笑。

没有往那种似讥似嘲、令恨不得一掌扇过去的笑意。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

而那双向来冷漠得近乎残忍的眼睛里……竟似有一瞬，掠过了某种她从未见过的绪。

像是……

怜惜。

下一刻，一沉稳有力的臂膀猛地揽住她的纤腰，将她自水中奋力拉起，而出，直托向水面。

终于重见天光，呼吸重回肺腑。

卫翊半伏在断裂的浮木之上，剧烈地呛咳起来，湖水自唇角滑落，视线朦胧。

湿透的墨发贴在脸侧，那张温雅俊逸的面容近在咫尺。

男一手牢牢扶住浮木，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素来温润的眼眸此刻满是焦急与关切。

是温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