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上(4/24)

呼吸绵长,像一在陌生领地里巡行的母豹。

有员工壮着胆子小声猜测那是哪位新签约的天启者,可那盘旋于废墟上空的秃鹫般的气质,那种长期流亡与战斗烙下的沧桑与孤独,实在与分析员身边那些孩的特相去甚远。

反倒像是……她们曾经的敌。

电梯在十七层停稳,门开的瞬间,一沉睡了半年的空气扑面而来。

海姆达尔宿舍层的走廊还是老样子,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列队迎接旧主。

墙上还挂着当年瓦尔基里游戏的宣传海报,边角卷了,落了层薄灰;地毯的绒面被岁月踩得发亮,空气里浮着尘螨和旧织物混合的味道,混着中央空调残存的薄荷凉意。

肴打着哈欠晃进自己房间,鞋都没脱就整个砸进那张熟悉的床,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安卡希雅径直奔向她的收藏柜,逐格清点那些古董卡带,嘴里念念有词;里芙站在自己房门,指尖抵着门牌停了两秒,才轻轻推门进去。

分析员叼着雪茄站在走廊中央,环视一圈,抬手拍了拍掌。

“行了,自由活动吧,我们这两天就在这边逛逛,就当是度假。”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众,落在走廊尽那个格格不的身影上。

“至于你……思特,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如果你还想要炸掉这里,就随你便了。”

走廊安静了一瞬。

思特站在落地窗前,窗外正是楼下那片刚刚跪满又散尽的广场。

秋的夕阳把她小麦色的侧脸镀上一层冷金,黑色长发垂在肩后,那双始终警惕的眼睛从玻璃倒影里转向他,眼神里的压迫感像刀背贴上皮肤。

她是流在零区的郊狼,是来自墙外的威胁,是残忍且虐的战士。

对世界树的非战斗成员来说,这是个从没见过的陌生;但对分析员和几位天启者而言,这是打过数次道的\''''老熟\''''了。

能做分析员老熟的,不是盟友,就是敌。

而她显然是后者。

对墙内的仇恨和对儿时姐妹的误解一直给她活下来的动力,让思特能在各种艰难的环境和战斗中险象环生。

而如果一定要将那份抽象的,对世界、对命运、对生悲苦的恨意寄托在一个具体的东西上,那就是世界树——是世界树对她们从小长大的孤儿院不管不顾,是世界树将按照出身分成了三六九等,是世界树夺走了她儿时的姐妹,同伴,和她有着共同信仰的战友。

她本应该恨的,本应该让自己的怒火在这里肆意的燃烧,毁灭她从没见过的一切虚伪和腐败。

可现在……这个一直维系着她恨意,让她生存下来的东西已经病膏肓,苟延残喘,就算她不动手也快彻底断气了。

这就难办了。

“你抓我过来,给我看这个……”思特的声音低而哑,像砂纸擦过枪管,“就是为了让我放下仇恨?”

思特是分析员顺手捎回来的。

这件事从到尾都透着一荒诞——分析员的车队横穿零区的时候,郊狼团的哨卡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围了上来,而思特驾着她那身双翼外甲从高空俯冲而下,利爪直取车队中段,那是她惯用的开场,先声夺,把敌进死角,再用炸物和导弹收割残局。

可这一次,车队的车连减速都没有。

分析员从天窗里探出半个身子,一只手迎着她的俯冲轨迹探了出去,下一秒秃鹫引以为傲的爪击被一只手掌轻描淡写地攥住了。

外甲的压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合金指节在那只古铜色手掌里像麦芽糖一样被捏变了形,然后她整个连甲带被拎了起来,像大从沙坑里拎起一个挠的小孩。

“哟,是你啊。”

那时候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语气像在小区门遇到了熟的狗。

之后她就被分析员解除了秃鹫装甲,顺手塞进了后座一路带出零区,带到了这座她恨之骨的大厦楼下。

没有审讯,没有牢笼,甚至连武器都没收缴。

“谁让你放下仇恨了?”分析员靠在电梯,雪茄的火星在指间明明灭灭,“别把我当成那种圣母型的小说男主角行不行。要论恨,我指不定比你还恨呢,怎么会阻止你做你想做的事……”

他吐出一烟,烟雾在走廊的感应灯下缓缓散开。

“你只要在我们离开之后再动手,别波及我和我老婆们就行了。”

说完,他左手搂住芬妮的腰,右手顺势揽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凯茜娅,两个一左一右贴了上来,芬妮还在跟他抱怨沙滩别墅装修进度,凯茜娅笑着把一张隐秘的小纸条塞进他胸前袋里,顺便在他壮硕结实的胸肌上抓了一把。

三个的说笑声顺着走廊远去,那些调的、争宠的、打骂俏的声波撞在宿舍区的墙壁上,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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