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该看的东西(2/2)

手在抖。

我骗得过江屿,骗不过自己。

江屿不是无缘无故吼我的。

江屿是因为我拿走了那个秘密。

那个秘密在我手里,贴着我的掌心,我攥得越紧,它就越烫。

我坐在床边,摊开那团布料。

皱的,旧的,蕾丝边已经磨得起毛。

这是我二十多岁时候买的内裤。

穿过一个夏天,后来忘了,再后来丢了。

我以为它早就没了。

可它现在在我手里,被儿子揉过,攥过,用过,又被塞回去,再被我拿回来。

我闭上眼,把它凑到鼻尖。

气味已经很淡了。

隔了太久,洗过,晾过,又被儿子用过。

残留着一点洗衣的香味,一点少年皮肤的气息,混在一起,像这个家,像这间屋子里两个各自守着秘密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

隔着一面墙,江屿房间的方向,传来很轻的声音。

闷在喉咙里的,压着的喘息,断断续续,像被什么堵着。

隔着一层楼板,隔着一面墙,钻进我耳朵里。

我攥着那团布料,僵住了。

这声音我听过。

台风夜,隔着一扇门。

那晚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可现在我听见了,清清楚楚。

江屿在墙那边。

江屿在哭过之后,做那件我替儿子守着的秘密事。

江屿握着儿子自己的手,想着那团被我拿走的布料,想着它现在在哪里。

还是想着我。

我不知道。我不敢想。可我的身体先于我反应过来。那团布料被我又攥紧了一点,腿间涌起一阵熟悉的热,顺着脊椎爬上来。

我咬住嘴唇。

我不该。

儿子在墙那边,刚刚哭过,我不该。

可我压不住。

我一边恨着自己,一边把手探进腿间。

布料贴着我的脸,贴着我的鼻尖,我吸着那一点淡得快要散掉的气味,手指已经按在了那粒凸起上。

墙那边,喘息声压抑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我闭着眼,脑子里全是画面。

台风夜的门缝。

更衣室门掀开一角的浴巾。

光里水珠顺着一道线条滑下去。

此刻,墙那边,儿子低着,攥着床单,咬着牙,一点声音都不敢漏。

我手指碾过那粒凸起,咬着那团布料,把涌到嗓子眼的呻吟咽回去。

我们隔着一面墙,儿子不敢出声,我也不出声。

像两个溺水的,在同一片水里扑腾,谁都不敢喊救命,怕一开,水就灌进来。

指腹越转越快。

墙那边的喘息也急起来,闷着,压着,像憋了很久的一气。

我浑身绷紧,脚尖蜷起来,一阵又急又猛的颤栗从腿间炸开的时候,我死死咬着那团布料,眼泪涌出来,全被布料吸进去。

与此同时,墙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在枕里的闷哼。然后安静了。

我瘫在床上,大喘气。

那团布料湿透了,贴着我汗湿的脸。

墙那边,再没有声音。

儿子躺下了,或者还趴着,我分辨不出。

只有窗外的风,掀着窗帘,一下一下,像谁在叹气。

我躺了很久,爬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自己,眼眶通红,嘴唇咬了皮,睡裙领汗湿了一片。我看了很久。

然后我回到房间,拿起那团布料,叠好。

不是叠给自己看的那种叠法了。

是叠回儿子塞在毛衣底下时的那种叠法,随随便便,卷成一团。

我推开江屿房间的门,儿子已经睡着了,蜷在被子里,眉还皱着,脸上有掉的泪痕。

我没有看。

我把那团布料放回衣柜最底下,塞进毛衣底下那个角落,塞得和下午发现时一模一样。

替儿子,也替我自己,守住这个秘密。

关上衣柜门,我站在黑暗里,站了很久。

回到自己房间,我躺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墙那边很安静。儿子睡着了。整个家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

我闭上眼。脑子里浮起一句话,像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压不住:

儿子病了。而我,我在替儿子守着这个病。可我自己呢。

窗外,风又掀了一下窗帘。月光漏进来,落在地板上,白惨惨的,像一层薄薄的霜。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