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尊严(3/4)
到她面前,说贱婢的手艺,配不上殿下。
她接过来,说比我那些裁缝做的都好。
后来,她常穿这件,莉泽帮她穿这件的时候,手总是比穿别的衣裳,更轻一点。
她把这件淡青衣裳,叠了叠,放回箱子里。
又往底下翻。
翻到最底下,她的手指停住了。
那是一件,她从来没穿过一次的衣裳。
白色的,薄得像月光,是为了一场后来没能举行的春宴裁的,裁好之后,一直压在箱底,连腰身都还没改过。
她盯着它,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把它放下,又往旁边摸去。
她的手,最后,停在了一件,崭新崭新的衣裳上,这件也是白的,却不是春宴那件。
这一件,布料垂坠,肩
缀着金色的饰片,腰间,盘着一条碎金链子。
她把它拎起来。灯下,那金色的饰片,闪了一下。
这是她的嫁衣。
是她梦想着出嫁的时候,一针一线,盯着
做的。她那时候,想象过自己穿上它的样子。想象过,走向一个什么样的郎君。
现在,她要穿上它了。
却不是走向花轿。
是爬上一个仇
的床。
她盯着那件嫁衣,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又摸了摸腰间那条碎金链子。
凉。
\"殿下。\"莉泽在旁边,也认出来了:\"这件衣服是……\"
这侍
恍然明白了什么,惊叫起来:
\"您……要穿这个吗?\"
她的声音在发抖。她认得这件。她比这世上任何一个
,都清楚,这件衣裳,对殿下来说,意味着什么。
菲娜没有回
。
\"是。\"她说。
就一个字。重,稳,像亲手把什么东西钉死了。
\"给我梳妆。\"菲娜说,\"就穿这件。\"
莉泽的嘴唇抖了抖。她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是,殿下。\"
她搬来铜镜,放在桌上,又去打了热水,水汽在冷屋子里,慢慢氤了开来。
莉泽把一块帕子,浸进热水里,绞
,展开,折成四折。
然后,她走到菲娜面前,抬起手,一点一点地擦菲娜的脸。
先从额
擦起。帕子是热的,贴上去的一瞬,菲娜闭上了眼睛。
帕子擦过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梁,她的脸颊。擦到眼角的时候,菲娜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
那些地方,白天,被士兵看过,被风刮过,被护城河的水浇过。现在,被这块热帕子,一寸一寸地擦过去。
可有些东西,是擦不掉的。
净完面,莉泽转到菲娜身后,解开了她的长发。
那一
淡金色的
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际,像一道熔化的金。
莉泽拿起梳子,从发根,梳到发尾。
一下,一下。梳齿穿过发丝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楚。
她的动作,还是那么熟练。这是她做了十几年的事。从菲娜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起,就是她,每天清晨,替殿下梳这一
金发。
莉泽把长发分成几
,一
一
地往上挽。
她的手指灵巧稳当。
可菲娜感觉得到,那双手在抖。
很轻、很轻地抖,抖得只有贴着
发,才能察觉得到。
可她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
。
她把殿下的
发,挽成一个洛兰迪亚式样的髻,用一支旧簪别住。那支簪子,还是菲娜几天前抵在喉咙上的。
挽好了,她退后,看。
就在这时,她忽然把额
抵在了殿下的后颈上。
抵得极轻。
菲娜只觉着,后颈上,有什么温温的东西,滑了下来。沿着她的脊背,慢慢地往下滑。像一滴,忘了擦掉的水。
只滑了那么一下,就没了。
莉泽直起身来,退后半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然后,她又上前,把鬓边一丝碎发,仔细地别到耳后。
箱子里,有洛兰迪亚的旧胭脂。
莉泽打开那个小匣子,用指尖蘸了一点,凑到菲娜唇边。
\"殿下。\"她的声音哑得厉害,\"……抬一点
。\"
菲娜抬起
。
莉泽的指尖,轻轻地点上去。那一点红,落在菲娜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像雪地里,开了一朵,不属于这个季节的花。
没有胭脂的时候,菲娜也是美的。可这一点红上去,她那点病恹恹的白,忽然,就艳了起来。
艳得,让
心里,发慌。
\"该更衣了,殿下。\"莉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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