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双簧管的头号粉丝,与“前辈”这个称呼的重量(3/7)

盒里一共三片,另外两片是备用的,边缘留着反复削过的毛。盒盖内侧用油笔写了一行小字:第十八片,加油desu。

字很小,写得很用力,笔画末端在塑料上划出浅浅的白痕。

“削得急了。”

“是!”

“手劲太大,削到后面就想着赶紧削完。你不是在削芦苇,你是在削时间。”

“是!”

他伸出手,把盒盖扣回去。

动作到一半停住了——那只盒子在她手心里还在轻轻发抖,抖得很细,像有一只看不见的蜜蜂停在她指尖。

渡边彻伸出两根手指,隔着盒盖,压在她的指背上。

“手。”

“诶?”

“稳住。手一抖,弧面就废。”

半秒。

他收回手。少看着自己被压过的指背,又抬看看他,耳朵以一种眼可见的速度红上去。

“……是!真衣酱会稳住的!”

她把盒子塞回侧袋,塞了两次才塞进去。

“刀朝外。”渡边彻说,“削到三分之二就换手。这一片左边比右边薄了零点二毫米,高音会飘。”

“是!”

“明天六点四十,第三独奏排练室。带上刀。”

“是!真衣酱记下来了desu!”

她真的从背心裙的袋里摸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圆珠笔把那四个字写得端端正正,写完还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箭

写字的右手,食指侧面留着一道被刀蹭出来的细痕。

写完,她把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三楼的走廊尽,第三独奏排练室的门半掩着,门缝里露出一线冷白的光。

光里站着一个更小的影子。

白色无袖连身裙,白色及膝袜,圆白皮鞋。脚边是那只打着军工级铆钉的全金属大提琴箱。

花田朝子。

“吵死了!!”

小脸从门缝里整颗探出来,黑葡萄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这里是东京艺术大学!不是游乐园!!”

真衣在三十分之一秒内切换了格。

双臂抱紧乐器盒,双脚并拢,背挺得像一根琴弦,躬身:

“朝子学姐,早上好!”

朝子的嘴张了一下。地址发、布邮箱 Līx_SBǎ@GMAIL.cOM

“早、早上好……”

她显然没准备好被叫学姐,气势当场掉了半格。

朝子先看的不是脸,是那双白色及膝袜——袜筒笔直,一厘米的褶都没有。

然后她才抬起眼。

齐肩的短发,发尾利落地切在下颌线上,一双圆滚滚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回廊尽的晨光斜进来,落在那个的侧脸上,把睫毛描成一排细细的亮线。

朝子愣了一下。

不是“这个真好看”的那种愣,是“这个居然有点好看”的那种愣。

对面,真衣也在看。

她看的是从门缝里探出来的那半张脸——红得发亮,眼睛瞪得溜圆,明明在生气,却一点都不凶。

那是她两年来只在乐声里听过的名字,一次长出了一张具体的脸。

走廊里没有说话。暖气管道还没烧热,空响从管道一声一声漏出来。

“朝子学姐昨天的欣德米特,真衣酱在二楼楼梯听了整整一个下午!”

真衣的眼睛亮起来,“低音c弦那一段,像、像下大雨的时候躲在屋檐下面那种感觉——”

“停!停!不许说!”

朝子的小脸“腾”地烧红,两只手在胸前摆:

“好、好听也不能在走廊里说!!”

‘风纪委员的执法范围,已经延伸到“禁止在公共场合夸奖本”了。这条校规大概是她今天早上现写的。’

真衣的目光,落到了朝子脚边那只金属箱上。

“朝子学姐,真衣酱帮你拿!”

“不、不用!”

已经来不及了。真衣蹲下身,两只小手扣住提手,用力一提。

箱子离地三公分。

然后开始摇。

她的手在抖,她的重心在晃,白色及膝袜在水泥地上轻轻打了个滑,整个像一只被拎起一角的果冻。

“真、真衣酱完全不累!”

“放下!放、放下!会砸到脚的!!”

朝子一把抢过来,单手拎起,转身上楼。三十公斤的箱子在她手里,像一袋便利店门的面包。

八点体力对六点体力。

三公斤的差距,就是“举重”与“体”的差距。

“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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