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跑到冬天(7/20)

弯腰,裤腰就往后滑。

躺下去以后,两团往两边流开,各压成一个扁扁的形状;侧过身,它们又顺着姿势滚向低的一边,坠得他只好翻回去,平躺着睡。

早上降温,陈乐言从箱底翻出冬季校服往身上套。

外套穿到一半就卡住了。

他以为是拉链咬住了布,低一看——不是拉链。

肩线塌在两边,两个肩角各自空出一截,袖却垂到了指根;下摆收不住腰,挂在胯上,被胯骨撑出两道往外的弧;拉链拉到胸就再也上不去,两团把前襟顶起来,链齿斜斜地绷在中间。

他换了几个姿势,拉链才勉勉强强拉到,衣服前胸立刻多出两道从腋下斜出去的褶。

整套衣服的垂线全错了,像是套在了一个更小、更软的身上。

袖管里,上臂的不再把袖撑满,风贴着肋侧往上走;校裤的裤腰总想往下出溜,走两步就得往上提。

他抬手扶衣领,指尖擦过自己的下,下颌的棱角也圆了。

跑的时候,周启航从后面追上来,本来要拍他的肩,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陈乐言只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旁边顿了一下。

“你校服是不是大了?”周启航问。

“没有。”陈乐言说,“去年买的。”

周启航“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队伍拐过弯道,陈乐言回,周启航的目光正落在他身后,位置比从前低了一截。

两个的视线撞上,周启航也不躲,追上来并排跑:“你这几天少跑点,别加量。”

陈乐言没应。

从侧后方看过去,这副肩膀比上个月窄了一圈,腰往里收,跑动时腰以下的摆幅比从前大,脚步声却轻下去一截。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好看,只知道自己的后背被那道目光压着,越跑越热。

那天体育课引体向上,陈乐言跳起来抓住横杆,刚挂上去,两条胳膊就抖起来,胸两团往下坠着,把他整个往下拽。

他咬牙拉起来一个半,第二下刚过下就掉了下来,手掌火辣辣的。

从前他能拉七个。

旁边的同学起哄让他再来一次,他摇摇,把手回袖子里,那两团还在胸发沉,坠得他直不起肩。

晚上拉伸,他照例先趴着放松腰背。

他刚趴下去,胸先压上了垫子,两团被挤得往腋下摊开,脸侧过来,下抵着手背。

这个姿势他做了两年,可今天肩胛骨之间的位置空了,腰贴不实垫面,从腰到反而高高拱起来,像垫子忽然变软了。

他撑起身子,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肩、腰、三截的比例全不对了,宽的地方窄下去,平的地方鼓起来。

他盯着那影子看了一会儿,重新趴回去。

这一次他小心地把腰往下压了压,腰腹之间空出来的那一段,怎么也贴不实。

周五训练,风大,陈乐言练完没及时换衣服,回宿舍就开始打嚏。

夜里喉咙得冒火,他知道要坏事。

周六一早,两个室友收拾东西回家,走之前问他怎么脸色这么差,他说没事。

到了晚上,就烧起来了,三十九度一。

他给周启航发了条消息,本意是让他周末别等自己去跑步,结果半小时后周启航就带着退烧药和一瓶凉水敲开了门,说宿舍没,他搬过来住两天。

后半夜,烧得更厉害了。

陈乐言裹着被子,忽然听见整栋楼的声音。

先是水房的水管,滴答、滴答,敲在他的太阳上;接着是楼下宿管翻钥匙,金属碰着金属,清脆得他皮发麻。

最可怕的是呼吸声——这栋楼里所有没回家的,都在他耳朵里呼吸,轻的、重的、翻身的、说梦话的,一层一层涌进来,他堵住耳朵,那些声音还是往里钻。

然后他的顶开始发热。

起初是两小片,在原本耳朵的位置上方,痒得钻心,他伸手去挠,摸到自己的耳廓在发烫、发软,而且——在变薄。

他不敢动,躺在那里,清楚地感觉到那两片软骨在往上抽,一点一点,从顶长出来。

痒变成了灼热,从耳廓一路烧到耳根,烧得他浑身发抖,汗把枕都浸透了。

新的耳朵在长,他能听见它们生长的声音,听见绒毛从皮肤里钻出来的细响。

两只耳朵顶着枕,一抽一抽地往上长,耳尖越变越薄,耳廓内侧烫得吓,外侧却开始长出细密的毛,又短又软。

他疼得想哭,又痒得想笑,两只手攥着床单,指节都白了。

烧透的身体在被子底下翻搅,胸前的两团贴着褥子,被体温捂出一层汗;胯骨硌着床板,侧睡的角度全变了,怎么躺都不对。

周启航一直没睡,坐在床边,把毛巾浸在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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