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5/19)

醒过来,小腹处一直在跳,像有颗很小的、温热的东西在里面慢慢合上。他喘着气躺回去,把腿并上。

早上起身,腰腹仍有些沉,坐到床边缓了片刻才好一些。他站起来去洗手间,走的姿势跟昨天不同。

镜子里那张脸窄了,下颌收出一个尖,两颊软,睫毛长,眼睛显得比以前大了些;脖子上那点喉结淡了,侧面只剩一个浅坡;锁骨从领里露出来一截,往两边平着拉开;胸把衬衣顶起一个不高的弧,腰在肋骨下面往里收。

他站在那儿,把这个说法在心里摆了一遍。

她。

进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同桌朝她抬了下下,说你桌上有三张卷子,桌肚里还有一张,别漏了。

她把书包放下,那点紧张被这四张卷子冲散了一半。

叫她的名字,她还是抬;同桌抱怨的话,她也接得上。

至于“她”这个称呼,偶尔从别嘴里听见,会迟半拍才反应过来是在说自己。

班主任替她了更新过的材料。

校服暂时不订新尺码,体育课先照旧上、做不了的项目跟老师说,如厕也已和相关老师协调,有不方便的地方再告诉她。

老师最后问她还有什么问题。

“月考也能减免吗?”

“你觉得呢。”

她把文件袋抱回来,经过讲台的时候叹了气。

回家时,妈妈问称呼要不要改。

她说名字照旧就行。

妈妈又问,平时怎么叫才好,她想了想:“先别一一个闺,让我缓两个月。”妈妈答应得很脆,晚上吃饭却把她的名字叫得格外郑重。

爸爸抬看过来,她赶紧低夹菜,妈妈也没再往下说。

接下来几天,班里渐渐没为这件事特意抬了;她还是那个抄数学卷子、上课睡的邵嘉,课代表照样把本子拍在她桌上让她快

外班第一次见她的还是会回;有两个生在走廊上擦肩又回,她听见其中一个小声说“就是那个”,她没回,走到拐角才停下,把水杯换到另一只手。

下午放学,她在校门边等妈妈送落下的钥匙,顺便又看了眼那尊石鹿。

门卫大爷见她绕着底座转,问她找什么。

她犹豫了一会儿,把成礼那天的事说了:卡片、鹿角、心里那句我想跑。

大爷听完笑着摇,说别都来求禄,你来求跑,它要真听得懂,可不得琢磨歪了。

她问他是不是逗自己,又问那能不能再许一个。

大爷收了笑,说这种事得听医生的,他看了二十年门,可不负责管鹿。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大爷也答不上来,只把旁边的小凳子推给她。╒寻╜回 шщш.Ltxsdz.cōm?╒地★址╗她没坐。妈妈已经隔着马路招手了。走之前她又摸了一下鹿角,这次什么也没想。

过了几天她路过传达室,大爷正跟新来的保安说事。

保安盯着她看了两眼,问了句什么,大爷摆摆手:“别问我,我哪儿知道。家还得上课呢。”

到了五月,耳廓已经比原来宽了一圈。

她仍记得最初右耳肿起来时,自己找过多少理由:睡觉压着了,耳机戴久了,或许过一天就好。

现在再摸,上缘的软骨正向外舒展,迎着光时,薄薄的耳缘微微透亮。

午睡醒来,右耳被手臂压折着,她小心扶起,松开手,耳朵又缓缓立了回去。

耳根的位置也在往上走。

耳垂渐渐收平,耳后那道沟变浅,发被新的位置顶开,怎么梳都翘一小撮。

她试了三种发型,最后戴着发箍出门。

变化不是一起完成的,右边比左边快,有两天看着很不对称,她照了照片存着,隔天再比,左边也在慢慢跟上。

同桌看着她欲言又止,被她发现,赶紧改说挺神。

她把发箍扶正:“谢谢,你今天也挺会说话。”

五月初的一天下午,政治老师让大家抄板书。

她抄到第三行,右边那只耳朵垂开始往耳根里缩——下缘像被一根线从里面拉进去,牵扯着腮一起往里收,收平了,撑成耳根的一部分,摸不到缝。

她手里的笔在纸上拖出一道长长的斜线,另一只手抬起来按住耳朵;手心的温度盖上去,耳朵里那处热反而更清楚。

整只耳朵歪了,往前倾着,像要往哪儿挪。

前桌的崔宁回看了一眼。

她把手按得更紧,摇说没事。

课间,他把一摞语文卷子放到她桌角,问能不能帮忙按组分开。

她放下手,低数纸。

那十几分钟里,那只耳朵贴着鬓角往上走了一段:耳根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