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逃跑(7/19)

呼吸起伏的毛。

贴着皮的那层软,摸下去像温的绒;外面那层硬一点,逆着才扎手。她把手臂举到窗边,翻过来细看,内侧浅,外侧,有斑的地方白得发亮。

腰侧和外那几处白斑上,触感比别处更明显,摸过去会先起一层皮。

晚上换衣服的时候她把上衣撩起来,对着衣柜门上的镜子看那层毛从颈后顺着背往下走,走到腰最细的地方收了一下,再从胯上散开——贴伏的短毛随着身体的起伏转了方向,侧过身时,浅也跟着变。

她用手指沿着那道线往下摸了一遍,摸到胯的时候停住:这一圈是这些天一直在往外撑的地方,现在上面覆了薄薄一层,摸过去又软又热。

她放下衣服,脸上有点热,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了什么。

做完回教室,她从领闻到一点陌生的气味,像混着晒过的棉花,出汗以后尤其清楚。

走廊的风一吹,那气味又淡了。

崔宁站在她旁边吸了一下鼻子,什么也没说。

她问他闻什么。

他说没什么。

五月中旬她把长袖换成短袖的第一天,在教室门站了两秒才进去。

手臂外侧那层短毛在太阳底下看得清楚,肩背的白斑从领下面露出一片。

同桌从上到下看了一遍,说看着还行。

第一节下课她去水房,迎面走过两个生,其中一个盯着她的手臂看,走到拐弯处又回。

那天她没有换回长袖。

她用舌顶那颗总有点挤的侧牙,顶到的位置和从前不一样:上下牙渐渐咬不准原来的位置,早上啃馒使不上劲。

过了几天她发现门齿之间多出一条很细的缝,说话漏风。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一顿饭吃的时间比以前长一半。

妈妈问牙疼不疼,她说不疼,就是不方便。

牙刷碰到前齿的角度不对,喝水会先把杯沿碰到鼻下。

她以为是自己手不稳,换了方向还是别扭,后来对着照片比侧面才看清:上唇和鼻子之间那块短了,鼻端颜色了一小块,鼻翼两侧的沟变平。

有一天她问前桌的崔宁,是不是越来越不像以前。

他没急着回答,先问她说的是哪里。

“脸。”她指了指自己的侧面,“还能看出来是我吗?”

“能。你嫌我讲题太慢的时候,就是这个表。”

她瞪他一眼。他点:“对,就是现在。”

她被气笑了,笑完拿手机照了一下。刚皱着的眉松开,表还在,只是落在一张不太熟的廓上。她把手机收起来,没再追着问。

也是那阵子,骑车回家时,裤腰后面总磨得不舒服,她挪了几回坐姿也没用;夜里换睡衣,摸到尾骨末端鼓起一小截,她立刻停手,让妈妈看过,又去做了复查,确认没有外伤。

它在身后长了一个多星期才长成清楚的形状:短,就一小截,外面覆着浅白的毛,内侧颜色浅,抬起来能看见下面那圈皮。

她试着让它动,一开始只会连腰一起使劲,半截尾僵直地摆一下;有回开门被吓了一跳,它自己抬起来,尾根那一小块皮被扯得发紧,她扶着门框站了两秒。

尾虽短,坐下时却总被裤腰压住;往后一靠,又会抵着椅背。

吃一顿饭,她得挪好几回,起身才发现尾根的毛被磨得翘。

她慢慢学会往前坐半格,靠椅背时先把上衣拉平。

旧裤子穿不了,妈妈替她改了两条,在身后留出开和遮盖;第一次穿去学校,她一路上拉了好几回上衣,坐到中午发现尾根没疼,才算松气。

同桌看她终于肯往后靠,问是不是好点了。

她说裤子改了。

同桌说我以为你这几天在练坐姿。

她笑了一下,把腰塌下去靠实。

五月中旬的一次体育课,她戴上帽子,额忽然被压得发酸。

摘下来摸,发际线附近有两个米粒大的硬点,左右各一处。

她原以为睡一觉就会好,到了周一再戴,帽带仍压在同样的位置,课没上完便摘了下来,塞进书包。

再往后,两个硬点撑成了两个小包。

发压不住,她留长前面一撮往两边分,勉强盖着;拨发时手指不小心碰上去,也会酸得停住;午睡趴桌子也不行,额一压就疼。

有一天睡得迷糊,她想往墙上蹭一蹭,刚碰到就疼得清醒,捂着额坐直。

同桌问怎么了。

她说撞了一下。

她摸了摸墙上蹭下来的白灰,赶紧把手擦净,往前挪了挪椅子。

晚自习后半节,右边那个包又胀起来。

她抬手一摸,圆圆的鼓起已经拉长,皮肤绷在外面,包着新生的一小截茸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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