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帘外清霜(2/11)

母亲的声音也是低的,却像一根绷紧了的弦,从喉咙处缓缓滑出来,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坠感。

那声音极清,清得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可又不清透。

那冰珠子下面,还垫着一层极薄极厚的东西,像是熟透了的从嗓子眼里呵出来的气,又像被什么在胸腔里慢慢熬过,带着一子化不开的、雌熟的热。

那热不往外散,只一圈一圈地在空气里,听得耳朵发麻,连后脊都跟着紧起来。

我应声进去。

殿内比外更凉些,光线也暗,只东西两侧各点着一盏极淡的鲛油灯。

那灯烟极轻,像两条细得看不见的蛇,在半空里缓缓游着。

殿中央挂着一重烟青色的纱帘,从殿顶一直垂到地面。

我娘就坐在帘后。

我跪在帘外的蒲团上,眼睛不敢看,只盯着膝前那一小块冷硬的地砖。

可帘子并不厚,灯影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整个廓都映在了纱上。

我即便不抬,也看得见她那侧影。

她坐得很直,肩极薄,脖颈又细又长。

可再往下,那影子便陡然丰硕起来。

胸前的隆起高高地撑开衣料,像两座覆着薄纱的雪丘,沉甸甸地压下来,连衣褶都显得吃紧。

腰那里却猛收进去,细得有些惊心。

再往下,是胯。

那影子的胯极阔,极圆,坐着时更显得堆出两大团软,把身下的软垫都吞进去一半。

两条腿虽叠着,却仍能看出修长肥白,尤其是大腿那截,从裙摆底下若隐若现地透出极饱满的弧度。

我只看了一眼,就赶紧把眼垂下去。喉咙有些发

帘子那边有风,极轻地一。我闻见了母亲身上的香。

那香不是花香,也不是熏香,像冷掉的灵茶混着她皮里蒸出来的一点热。

极淡,却极厚,像一层看不见的油,慢慢从纱帘里浸过来。

那香从鼻子里进去,贴着我的喉咙往下滑,一路滑到小腹。

我小腹里像被点了一小簇火,烧得又缓又稳。

我心里一慌,忙把腰弯得更低,几乎要把额碰到蒲团上去。

“昨剑练了多少?”母亲问。

“回娘,早晚各一百二十遍。”

“可曾参悟青元剑诀第三重?”

“回娘,尚未。只勉强摸到些门径。”

她沉默了一下。那沉默很短,却压得我肩膀发酸。

“不够。”她终于说。

那声音从帘后透过来,更显得又清又重,每个字都像被水浸过,带着一种沉沉的湿意。

我跪在下面,耳根不自觉地热起来,又赶紧把那热往下压。

“你父亲在你这个年纪,已经能一独闯北山试炼了。你还要多久?”

我伏在蒲团上,声音更低了:“儿子知错,回去定加倍苦练。”

“你总是这样说。”母亲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可下次来,还是这般。”

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香还绕在我鼻尖,怎么都散不掉。我甚至不敢呼吸,怕一吸,整个都要被那团火吞了。

“抬起来。”她忽然道。

我愣了愣,慢慢抬起。可仍不敢看她的脸,只敢看那帘子上她影子的肩。她的肩很薄,像一刀就能划开。

“你今心神不宁。”她说,“练剑之,最忌心浮。回去把静心诀抄二十遍。”

“是。”

“去吧。”

我磕了个,慢慢退出去。到殿门时,我又鬼使神差地回了一下

帘子后面,母亲的影子仍坐得笔直。

可我好像看见,她搭在膝上的那只手,极轻地动了一下,像在按自己的小腹。

那动作极快,又极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若不是我一直盯着,几乎不会察觉。

我不敢再看,转身走了。

殿门在我身后合上。我站在石阶上,晨风从领灌进去,吹得我后背一片冰凉。我这才发现,自己里衣已经汗湿了好大一片。

我正想走,忽然听见殿内极轻地响了一声。

那声音很细,很短,像一根绷紧的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又像谁咬着嘴唇,从嗓子眼里漏出半个音。我僵在石阶上,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我屏住呼吸,侧耳去听。可殿内又静了。静得连那两盏鲛油灯的火苗声都听不见。

过了几息,里面传来母亲极低极慢的一声喘息。

那喘息不像她平说话的样子,倒像忍着什么极难耐的事,尾音软软地塌下去,又猛地被掐断。

我像被烫了一下,飞快地退下石阶,也不敢回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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