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暴雨封岛 雨馆的孤女（2/3）

楚甯弯腰，一张一张捡起被吹落的单据，指尖碰到湿的木质地板，凉意顺着指腹往上窜。

她把单据整齐地叠好，用长尾夹夹住，放回柜台，然后才发现自己的额已经沁出一层薄汗，衬衫的后背也有些黏在皮肤上。

这座木造图书馆在雨里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桧木的香气被湿气蒸得更加浓郁，浓到让晕眩。

就在她准备去拉下大门铁卷门的瞬间，敲门声响了起来。

不是礼貌的叩叩两声，而是急促、沉重、带着体撞击木板的闷响，混在雨声里却异常清晰。

楚甯的心猛地紧缩了一下，她以为是林依珊忘了拿东西，却在透过门上的长条玻璃看见门外站着一个完全陌生的男。

他浑身湿透。

黑色的无袖背心紧贴在身上，雨水顺着肩颈的线条往下淌，勾勒出宽阔的肩膀与结实的手臂，工装长裤的裤管滴着水，脚边已经积起一小滩水渍。

凌的中长发被雨水打湿，胡渣还带着水珠，一张脸是被阳光长期曝晒出来的小麦色，眼窝邃，眼神却亮得惊，野得惊，像一只被雨到类屋檐下的兽。

背后还背着一个巨大的防水相机包，镜的背带勒在胸，随着呼吸起伏。

楚甯迟疑了两秒，才将门拉开一条仅容一侧身的缝隙，海风与雨沫立刻扑在她脸上。

【抱歉，图书馆已经闭馆了。】她的声音尽量维持着馆长的专业与距离，手指却不自觉抓紧了门把。

【镇上已经发布封岛警报，你应该去活动中心避难。】

男抬起，雨水从他的发梢滴落在她的鞋尖。

他看着她，眼神从她的细框眼镜，一路滑到她因为湿气而微微透明的白衬衫领，那里因为紧张的呼吸而微微起伏，布料贴着肌肤，隐约透出内衣的廓。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灼热而直接，像舌尖一样舔过她的皮肤。

【我知道，】他开，声音因为淋雨而有些沙哑，却带着笑意，低沉得让耳根发热。

【末班客运跑了，民宿老板叫我来这里躲，说这里是全雾屿最漂亮也最难亲近的地方。我本来不信，现在信了。】

他往前半步，雨水顺着他的下腭滴落，气息混着雨水的凉与男体温的热，直直在楚甯的脸上。

【你就是楚馆长吧？比照片漂亮很多，漂亮到让我想把相机丢掉，直接用眼睛记住你。你的衬衫湿了，馆长。】

露骨，直白，毫无转圜余地。

楚甯的脑袋像是被那句话烫了一下，血瞬间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被羞耻感硬生生压下去。

她下意识想后退，想拉开距离，想用规章把这个男的视线也编目归档，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像是被钉在原地。

对方的气味太强烈了，桧木香与旧纸味之外，硬生生闯进一属于活的汗水与阳光的味道，野蛮地占据了她的嗅觉。

她活了三十年，从未被一个陌生男用这种眼神看过，更从未被用这种下流却真诚的语气赞美过。

那让她引以为傲的理枷锁，像是被雨水浸湿的书页，边角开始微微卷曲。

【我叫陆野，】男像是看穿了她的无措，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

【摄影师，流的，今晚如果你不收留我，我大概会被风吹去太平洋喂鱼。你忍心让一个活在你门淹死吗，馆长？】

楚甯咬着下唇，胸剧烈地起伏。

她想说不行，这不符合避难规定，非馆内员不得留宿，这是她自己订下的规则。

但门外的雨声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远处防波堤传来海狠狠撞击的巨响，整栋木造建筑都微微震动了一下，走廊尽那排靠海的窗户被风吹得框框作响。

她知道，她不能把推出去。那不是馆长该做的事，也不是该做的事。

【……进来。】她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侧身让开门，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门关上，地垫在旁边，把水擦净，不要弄湿书。】

陆野低笑一声，侧身挤进门内，肩膀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胸。

那一瞬间的触碰，透过湿透的布料，灼热而坚硬，让楚甯整个像是被电流窜过，猛地缩了一下，后背撞上书架，发出一声轻响。

男身上湿透的背心还在滴水，水珠落在桧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色的痕迹。

他反手将厚重的桧木大门关上，喀嚓一声上锁，把整个世界的狂风雨都关在了门外。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馆内所有的灯光，无预警地，一起熄灭了。

不是逐渐变暗，是瞬间被抽走。

顶的光灯管发出滋的一声，紧急照明的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两下，最后只剩下墙角两盏靠电池的微弱黄光，还在雨声中苟延残喘地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