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我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那种低画质的录像带,越是模糊,就越想凑近了看,越想看清楚那团雪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此刻苏晴就是那盘录像带,一千多公里的电流把她磨成一团噪点,我越是看不清,越是心痒,越是往最脏最不堪的地方想。

第二天一早我给她打电话,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有点哑,说是昨晚雪太大,窗户没关严,冻着了。

我问她纱门关了没,她顿了顿,说关了关了,早关了。

“那只狗呢?”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巷子里那老东西的黄狗。”

“狗?”她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大黄啊,在呢,昨晚雪大,它和老陈缩在墙根底下,我看他们冻得可怜,还给他们送了床旧褥子。”

“老陈?”我皱眉,“你连他姓什么都知道了?”

“他告诉我的嘛。”她轻描淡写地说,“家有名字的,叫陈六。你别老叫他老东西老东西的,多难听。”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心里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翻上来,像吞了一滚烫的醋,又像舔到一丝不该舔的甜。

她给那流汉送了床旧褥子,她知道他的名字叫陈六,她昨晚视频的时候纱门开着,门框底下缩着一团黑影。

她喊我“老公”的时候,声音还是那么软,那么甜。

可我已经分不清,那声“老公”里,有没有一丝是喊给别听的。

那一周余下的子,我像是着了魔。

每天晚上十点,我雷打不动地拨通视频,听着满屏噪点里她断断续续的声音,眼睛死死盯着画面每一个角落,想从雪花里扒出一点真相。

而她似乎也在跟我打一场无声的哑谜:有时候她衬衫领的扣子系到第二颗,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颈,脖颈上却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她说是不小心被项链刮的;有时候她说着话忽然浑身一颤,眼睛猛地瞪圆,又飞快地压下去,笑着说是楼上装修震的;有时候她身后会传来一两声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响动,像有在她镜外的床角翻了个身。

那床角,是我们卧室床的床角。而她的镜,永远只照着她自己坐的沙发那一小块。

我没有证据。

可我是一个男,我知道一只男的手摸上脚踝的时候是什么力道,知道被摸到脖颈根的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看着她眼角的红一点点漫上来,看着她假装不经意地并紧双腿,看着她咬着嘴唇强忍呼吸——

我他妈快疯了。

我开始往回翻我们以前的视频回放,翻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

那时候她视频从来不调美颜,大大方方把脸怼到镜前,冲我吐舌做鬼脸,说老公你看我新买的发卡好不好看。

那时候的画质也一般,可再多的噪点也盖不住她眼里的光。

现在她眼里的光还在,只是那光里,多了一层我读不懂的东西。

像一只猫,偷了腥,又怕主发现,于是把脸洗得净净,端端正正坐在灯下,冲你喵喵地叫。

那段子我开始留意一切能留意到的细节。

她发的朋友圈,以前三天两晒自拍、晒做的菜、晒楼下那只橘猫,现在却安静得像一潭死水,最新一条停在半个月前——一张糊了的夜景,配文只有两个字:“好冷。”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照片拍的是窗外,可窗玻璃上映着一个模模糊糊的影。

影很高,很壮,裹着件鼓囊囊的厚衣服,站在她身后,离她很近。

近到那团影子几乎要把她整个罩进去。

我放大,再放大,噪点把那张脸糊成一团灰。

可我认得那个廓——那不是她任何同事的体型,不是我爸,不是快递员。

那是常年蜷在墙根底下、被一床棉被裹成一座小山的,才会有的、又厚又沉的廓。

我给她打电话,装作不经意地问她最近有没有拍窗外的夜景。

她愣了一下,说拍了啊,前几天降温那晚拍的,觉得窗户上的霜好看。

我说照片上好像有个影。

她沉默了两秒,笑着说是她自己的影子,穿着羽绒服,被灯照着映在玻璃上了。

我没拆穿她。

羽绒服的影子是蓬松的、圆的,可照片上那个影是方的、沉的,像一座土墙。

我老婆穿了十几年羽绒服,她不会不知道羽绒服映在玻璃上是什么样子。

还有一次,是周六的下午,她难得主动给我打视频,说要给我看看她新养的绿萝。

对着阳台那盆绿萝,她站在花盆边上,弯着腰,一片叶子一片叶子地指给我看。

我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发现她今天穿了条我没见过的裙子,鹅黄色的,领别着一枚珍珠胸针——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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