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破落伯爵家的深夜厨房（2/4）

面团放在靠近炉火却不会直接受热的石板上，让余温缓慢唤醒面筋。

麦酸种的特是黏高、延展差，她不去强行揉打，而是用折叠与静置代替，让时间完成筋度的建构。

每一次折叠，她的指尖都会在面团表面停留片刻，掌心的热度与腕间散发的馥香渗面团，那蜜糖与麦香的气息不再是附着，而是与发酵产生的二氧化碳一同被锁进气孔里。

厨房里渐渐弥漫起一温暖的味道，不属于任何昂贵香料，却让守在门的老管家忍不住吸气，眼眶竟有些发热，他想起自己幼时在边境乡下，母亲刚出炉的黑麦面包也是这个味道。

与此同时，她处理那块被嫌弃的腌熏猪五花。

肥与瘦的比例并不完美，腌渍的盐分也过重，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用冷熏法处理过的，内部还保留着烟熏的余韵。

她没有直接丢进烤炉，而是先用温水浸泡，出多余的盐分，再用极小的火，将猪与皱皮洋葱、结块蜂蜜、还有从陶罐里刮下的一小勺酸种一同放进锅中，加刚好没过食材的井水。<>ltxsba@Ｇmail.￠om

她找来一个旧的铜盖，压上一块净的石，炉火被她调到最小，火焰只剩下蓝色的舌尖，锅内的水面甚至没有沸腾，只有偶尔一颗气泡缓缓升起，在表面轻轻裂。

这是她最擅长的低温慢煮，以六十八度左右的恒温，让蛋白质缓慢变，让结缔组织在不流失汁的况下化为胶质。

时间在安静的厨房里被拉长，老管家看得着急，想要提醒她宴会已经开始，但艾薇拉只是安静地守在炉边，额渗出细细的汗珠，汗水滑过她白皙的颈侧，蒸腾起更为馥郁的体香，与锅中蜂蜜受热后散发的焦糖气息融合在一起。

大约两个小时后，宴会厅里的气氛已经从客套转为不耐。

莫尔会长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莉莉安正用最甜美的声音向宾客诉说养妹如何不自量力，卡洛斯伯爵夫更是不断以手帕掩面，做出羞惭的模样。

就在此时，厨房的门被推开。

艾薇拉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木制餐车走出来，她已经换上了那件改良过的星厨白袍，虽然是从旧制服改的，却被她收腰剪裁得恰到好处，蕾丝围裙系在腰间，亚麻金色的长卷发被简单挽起，露出光洁的额与修长的颈线。

餐车上没有繁复的装饰，只有两个被粗麻布盖着的器皿。

当她走进宴会厅的瞬间，一前所未有的香气先行抵达。

她掀开第一块麻布，露出的是刚出炉的酸种面包。

麦面包的外壳被烤成邃的焦褐色，裂处露出气孔分明的内里，热气从裂缝中涌出，带着强烈的麦芽焦香、酸的果香，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蜜糖暖香。

那香气并不霸道，却像水一样漫过长桌，莫尔会长原本不耐的表凝固了，他下意识坐直身体，鼻翼翕动。

紧接着，艾薇拉掀开第二个锅盖，低温慢煮的蜜炙熏静静躺在陶盘中央，质呈现的玫瑰色，表层刷着一层薄薄的焦化蜂蜜，洋葱已经煮化成酱，油脂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用银刃轻轻一划，不需要用力，便顺着纹理散开，汁与酱汁一同渗出，与面包的热气织在一起。

那一瞬间，整个宴会厅安静了。

凝韵级的共鸣在没有任何昂贵香料的况下被触发了。

不是透过强迫，而是透过记忆。

莫尔会长颤抖着拿起一块面包，蘸了一点汁送中，牙齿切开外壳的酥脆声清晰可闻，内里的酸香与柔韧在舌尖化开，蜜炙熏的烟熏与甘甜随后跟上，两者在中形成完美的酸甜与咸香的平衡。

他的眼眶忽然红了，低声喃喃，【这个味道……和我母亲在北方乡下做的熏面包……一模一样，那年冬天大雪封路，她把最后一点麦烤给我……】他身旁的帐房也沉默地咀嚼着，眼角泛起泪光，显然也被唤起了各自层的温暖记忆。

莉莉安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没有料到，那些被她视为猪食的垃圾，竟能在艾薇拉手中变成能撼动绪的料理。

宴会厅的侧门在此时被无声推开，一位身披月白祭司袍的子站在影处，她银白色的长发挽成高雅的发髻，紫罗兰色的眼眸沉静如湖，手中握着一柄缀有香纹的权杖。

神殿香学院的祭司长伊莉丝·圣露薇原本只是例行前来巡查馥熙家拖欠的香料税，却在王都的街道上就捕捉到一缕不寻常的香气。

那香气层次分明，前调净，中调温厚，后调悠长，绝非初香所能达到的凝聚度，更让她惊讶的是，香气的源竟混杂着一种极为纯净的、近似灵魂共振的暖意。

她循香而来，站在门外听完了全部的对话，也见证了那块面包如何让满室的贵族与商同时动容。

伊莉丝没有立刻出声，她只是静静注视着艾薇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