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李校长的打算(2/2)

好几个躬,倒退着出了门。

门关上。

李校长靠在椅背上,心里像吞了只苍蝇。

就这姿色,怪不得男死了连个光棍都找不着。

他把张志勇那张申请表翻到背面,拿红笔在右上角的“100”上画了个叉。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茶,心想剩下两个能好到哪去?

洗床单的,缝补衣裳的,整天被洗衣和针线磨着。

他开始盘算要不要从去年那批毕业生家长里再翻翻。

门被敲响了。不重,三下。节奏不紧不慢的。

他整了整中山装领,把搪瓷缸子端起来,摆出那副从容姿态:“进来。”门推开的一瞬间,他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站着一个

三十出,身量高挑。

藏青色呢子短大衣,里搭了件浅灰色高领毛衣,领别了一枚银色小胸针,在阳光里微微闪着光。

手里拎着个素色帆布包,拉链上挂着一只手工缝的布艺小兔子。

她抬起,微微点:“李校长您好,我是赵前进的妈妈,沈秀兰。”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李校长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手指白得跟剥了壳的葱白似的,指甲剪得齐齐整整,没有一丝洗床单洗出来的裂和老茧。

又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大衣——镇上供销社没有卖,至少得县里百货商店才有,价格顶他大半个月工资。

一个洗床单的穿得起这个?

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靠回椅背,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洗床单的?

钱金凤在饭店削了一个冬天土豆,手指上全是刀和冻疮。

眼前这双手,别说洗床单,怕是连搓衣板都没碰过。

“请坐。”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沈秀兰,你儿子赵前进的档案上写的是父亲去世,母亲在大众旅社洗床单。可我看你这身打扮——呢子大衣,银胸针,手指得跟剥了壳的葱白似的——你说你是洗床单的?”他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身体前倾。

“贫困生名额是给真正困难的家庭的。要是有造假,你知道什么后果——孩子不能毕业不说,还得负法律责任。”沈秀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她在宾馆前台站了两年,什么样的男没见过——眼前这个戴金丝边眼镜的,跟她见过的那些肥大耳的老板没什么两样。

她把帆布包搁在脚边,在椅子上坐下来,两手叠放在膝盖上。

再抬时,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诚恳到近乎卑微的表

“李校长,我以前在宾馆洗床单的。”她把手伸出来给他看。十指纤纤,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手指在帆布包拉链上来回搓了两下,似乎在权衡。然后她抬起,嘴角浮上来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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