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秀兰的往事(5/5)
“洗床单,一个月八十,管吃不管住。”沈秀兰张了张嘴,正要点
。
老板娘又把她从
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几秒,忽然改了
。
“算了。看你长得这样,洗床单可惜了。当前台吧,一个月两百,管吃。”她把手里的瓜子壳拍掉,又补了一句:“不过有一样——不能穿得
烂烂的,得收拾得体面点。”沈秀兰站在柜台前,后腰硌着台面边沿。
她想起巷子里那句“男
刚死就这么打扮”,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又硬生生咽下去了。
“行。”,“明天就来。”,“行。”她转身往外走。
推开旅社玻璃门的时候,老板娘在后面又说了一句:“你这长相放在前台,房都得多开几间。”沈秀兰没回
,推门出去了。
门在她身后弹回来,玻璃上影影绰绰地映出她那张脸。
她看了一眼,低下
,快步走进巷子里。
她知道“当前台”在那个年代意味着什么。
镇上的
提起宾馆前台,眼神总是暧昧的,嘴角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那笑意跟提起洗
房里的姑娘时差不多。
可她看着老板娘伸出来的那两根手指——两百块,比洗床单多出一百二,一个月顶两个月半——她在心里把那本记满债务的小本子翻了一遍,七百五的利滚利,亲戚们的三千多,信用社的一千。
她点了
。
对外都说自己在大众旅社洗床单,连前进也只以为他妈在旅社拆洗被褥。
她买了一件藏青色的呢子短大衣,花了一个月工资的一大半,又买了件浅灰色的高领毛衣,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好看是好看,就是太招摇了。
她把胸针摘了,又觉得前台不戴胸针像穿了半截的衣裳,只好又重新别上。
第一天站在柜台后面的时候,她紧张得手指都在抖,生怕被熟
认出来。
老板娘叼着烟从她身边走过去,说你紧张什么,站在这里是把你当门面,不是把你当小姐。
三个月还算平静。
她学会了开票记账,学会了跟前台那个圆脸的姑娘
班,学会了在退房高峰期从容应对那些拎着行李的旅客。
她把每个月的工资分成三份——一份还债,一份给前进
生活费,一份自己留着买菜。
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都坐在出租屋里把小本子翻出来,拿铅笔
在还清的那一笔上画一道横线,然后看着剩下的那些数字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