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关系确定(5/6)

了他爸的坟地。

春分刚过,坟冒了新芽,几朵小野花从土缝里钻出来,被风吹得轻轻晃着。

他剥了一颗水果糖搁在坟前,蹲下来把坟的土拍了拍,拔掉几根杂,指尖在微凉的泥土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往家走去。

爷爷坐在藤椅上听收音机,坐在炕沿上补衣裳。前进放下书包,在方桌旁边坐下来,搪瓷缸子端起来喝了水,然后抬起

“爷爷,,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收音机里单田芳正说到“且听下回分解”,爷爷伸手把收音机关了。

屋里一下子静下来,只有灶房里煤块噼啪的声响。

“周老师——就是我班主任——他跟我妈好上了。我同意的。”手里的针停在半空中。

爷爷摘下老花镜,拿袖子慢慢擦着镜片。

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开:“德发才走了不到两年。太快了。”,“我妈没有做对不起我爸的事。”前进的声音微微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稳,“她一个去县里打工,她把信用社的债还完了,四千一,全是她自己扛的。现在债还完了,她跟我爸的账也还完了。”的眼眶红了,低看着手里那件补了一半的衣裳,手指来回搓着衣角:“没怪她。我们只是怕你受委屈。”,“不会的。”前进坐直了身子,“周老师不是那种。他是我班主任,教语文的,一个月工资还没我妈站前台多。他在学校宿舍门搪瓷盆种葱种辣椒,番茄结了果自己不吃,留着给考得好的学生。他说我爸的相框不摘,他替我爸照顾我妈。这话是他亲跟我说的。是我在办公室里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我妈’,他才说的。”爷爷把老花镜搁在收音机上,沉默了好一阵子。

他想起去年冬天前进的数学还很差,今年开学练习册上密密麻麻全是红笔批注。

他想起秀兰从县里回来那天站在信用社门看天,长长吐了一气,像把压了好几年的石终于吐出来了。

他想起那个穷教书先生,住在学校最的宿舍里,拿搪瓷盆种菜。

“前进,”爷爷把搪瓷缸子端起来,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你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爷爷就问你一句——这事,你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前进站起来,脊背挺得笔直,“爸的相框不摘。过年过节我带我妈回来,给爸上香。我还是姓赵,永远姓赵。”爷爷端着搪瓷缸子喝了茶,看着前进,那双被老花镜放大了皱纹的眼睛里,慢慢地浮上来一层水光:“那就行。让你妈哪天把周老师领回来,爷爷请他吃顿饭。他是教书先生,不该他请我们。”他顿了顿,“让你妈来家里,爷爷当面跟她说——这些年,苦了她了。”前进点了下,转身往外走,步子又大又急,走到门差点被门槛绊一跤。

推开院门,春天的阳光劈盖脸地砸下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老槐树冒了新芽,几只麻雀在枝叽叽喳喳地叫。

他在巷子里跑了起来,书包一颠一颠的,一气跑到旅社门,推开玻璃门冲柜台后面喊:“妈!爷爷同意了!他说让周老师来家吃饭!”周明远拎着两瓶散白和一只杀好的母站在前进家院门吸了一气。

老槐树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几只母在墙角刨食,灶房里飘出炖排骨的香味。

他回看了一眼沈秀兰,她冲他点了点

他整了整中山装的领——那颗扣子刚才在巷子里已经被他检查过三回了。

爷爷坐在堂屋正中的藤椅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把周明远从到脚打量了一遍。

周明远把散白和母搁在方桌上,恭恭敬敬鞠了个躬:“爷爷好,好。我叫周明远,是前进的班主任。”爷爷指了指对面的板凳让他坐,目光始终没从他身上移开。

周明远双手搁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等着。

灶房里的炒菜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站在灶房门,围裙还系在身上,手里攥着个锅铲。

前进坐在爷爷旁边的矮凳上,铅笔在纸上停了好一阵子没动。

“周老师,”爷爷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你一个教书的,模样也周正,怎么就看上秀兰了?她带着个半大小子,男死了还不到两年。”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抬起:“我工资不高,在镇上没有房子,家里还有生病的老娘。之前谈过几个对象,都嫌我穷。只有秀兰不嫌我,说我拿搪瓷盆种的葱好看。”他把目光转向沈秀兰,又转回来看着爷爷,“我不是图她年轻好看。是图她肯在面馆里把一个荷包蛋夹进我碗里。是图她一个扛着四千块的债去县里打工不吭一声。是图她把前进教得这么好。一个能教出这么好的孩子的,值得我敬重一辈子。”爷爷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灶房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煤块噼啪响着。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洗得发白但净净的中山装,磨毛了边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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