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回村(2/3)

子:“我不嫌他穷。他每个月工资够他和您吃饭,他还能拿自己的钱给学生买练习册。他会在宿舍门搪瓷盆种葱种辣椒,番茄结了果自己不吃,留给考得好的学生。他把我儿子的作文背下来了,连红笔圈了哪几个段落都记得。婶子,这样的男,我不嫌他穷。”

她说到这里拿手指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声音轻了半度,“对不起,说着说着就激动了。”

周婆婆握着她的手,沉默了好一阵子。

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两声,向葵的影子从窗户里透进来,落在方桌上那碗洗好的苹果上,花盘的廓在桌面上轻轻晃动着。

老太太终于松开她的手,低在炕柜最底层翻找着什么,翻了好一阵子才直起身来,手里攥着一个褪了色的红布小包。

“秀兰,婶子跟你说个事。明远他爹在部队攒了好些年,给他留了枚银戒指,就是样子旧了点。”她把红布小包放在沈秀兰手心里,布面上还带着一点樟木箱子的气味,“搁在匣子里快二十年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拿去戴着。”

沈秀兰低看着掌心里那个褪色的红布包,手指微微发颤。她抬起看着周婆婆,声音堵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来一声:“婶子……”

“改叫娘吧。”周婆婆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沈秀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稳稳地落在这间矮瓦房里,像一颗种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土。

周婆婆把那枚银戒指从红布里取出来,拉过沈秀兰的左手,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不大不小,刚好卡在指节下。戒面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莲花,边角磨得圆润光滑,被阳光一照,泛着温润的、旧银器才有的光泽。

“这是明远他爹在部队省了大半年津贴买的。”周婆婆说,“留给儿媳的,等了好些年也没戴,今天总算戴上去了。”

周明远站在堂屋门,手里还拎着那兜苹果,眼眶泛红。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有点哑:“这戒指我小时候偷着戴过,太大,戴不上。”

沈秀兰抬看着他,把戴了戒指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戒指在光里亮了一下:“现在正好。”

他走过来蹲在她面前,把戒指又往里转了半圈。

看着那圈旧银妥帖地圈在她手指上,他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比我当年偷戴的时候好看多了。”

沈秀兰拿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娘在这儿呢,别贫嘴。”

周婆婆看着他们俩,笑得皱纹都舒展开了,站起来拄着拐杖往灶房走:“灶房里炖着,秀兰你帮我添把火。”

沈秀兰站起来扶着她往灶房走,回看了周明远一眼,歪着,嘴角挂着那个他早就熟悉的笑。

阳光从门灌进来,把她碎花衬衫的肩照得发亮,那只戴着银戒指的手搭在老太太的胳膊肘上,稳稳当当的。

吃过午饭,沈秀兰陪着周婆婆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

葵的影子铺了大半个院子,几只母在墙角刨食,啄一下抬起脖子左右看看,又啄一下。

老太太坐在马扎上削苹果,一边削一边说起周明远小时候的事——六岁那年偷吃邻居家的枣,被狗追得爬上树不敢下来,最后还是他爹拿竹竿把狗撵跑了,把他从树上抱下来,结果他吓得尿了裤子,死活不承认,非说是树上结的露水。

沈秀兰笑得前仰后合,拿手背挡着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娘你放心,以后他再偷吃枣我帮你骂他。”

周婆婆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苹果皮削得长长的,一圈到底,没断:“不骂了。以后有你在,他不用偷吃了。”她顿了顿,又往灶房那边努了努嘴,“你瞧他,蹲在向葵底下拿锄松土,半天锄了两棵,锄倒了一棵花,魂儿根本不在土里。”

沈秀兰探出去喊了一声:“周明远!你到底会不会锄?向葵都被你锄倒了!”

周明远低一看,手里那棵向葵歪歪扭扭地倒在土里,赶紧把锄搁在墙根底下,挠着后脑勺讪讪地笑:“刚才走神了。”

周婆婆摇叹气:“这小子一高兴就傻成这样,随他爹。”

夕阳西斜的时候,沈秀兰和周明远该走了。

周婆婆拄着拐杖一直送到村,步子走得比平时慢,像是不舍得把这段路走完。

临了,她把沈秀兰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尽快把事办了,行不行?”

沈秀兰回看了一眼站在老槐树底下正拿袖子擦自行车后座的周明远,笑着点了点:“行。”

周婆婆也点了点,又拍了拍她的手背:“那就这么定了。今年过年,这屋里总算能多双筷子了。”

老槐树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麦田里一片暖融融的金黄色。

周明远骑上车,沈秀兰侧身坐上去,手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闭上了眼睛。

风从麦田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的味道,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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