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锻炼（4/5）

咬了馒，“就记得你吃得满脸都是，跟小花猫似的。”

“现在可别，二十多岁大小伙子吃满脸，磕碜。”

“你小时候磕碜事儿多了去了。”

吃完饭我刷碗。

水池里碗不多，两个饭碗一个汤盆，我拧开水龙，热水放了一会儿才来。

她在客厅坐着，手机在手里划拉，电视开着，没投屏，放的晚间新闻，谁也没看。

八点多，她手机响了。

视频请求的动静，连着响。她把手机拿起来看了一眼，坐直了。

“你爸。”

我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湿着，在裤子上蹭了蹭，坐进单沙发。

她今天拾掇过。

下午洗完澡那会儿我没细看，这会儿灯光底下看出来了，眉毛描了，红点上了，豆沙色那支。

她接起来，往沙发上一坐，背挺得直。

屏幕里我爸半躺着，项目部宿舍那张铁架床，背后那个简易衣柜，柜门敞着一条缝，跟上回一个样。

他发短了，推得长短不齐，八成是自己拿推子推的，跟我这一个师傅的手艺。

“吃了没。”

他开场永远是这句。

“吃了，炖的豆角。”她嗓门亮起来，“你们那儿还封着呢？”

“封着。伙食还是老样子，流做。”

“我们这儿挺好。馒我又蒸了两锅，航航和的面，现在和得像模像样了。瑜伽课我天天盯着他练，平板支撑都能撑两分钟了。抖音又涨了二百多，上回那个视频点赞千了。”

她一句赶一句。

馒，和面，瑜伽，平板支撑，抖音，点赞，一串全是事，一件挨一件，笑挂在每句的尾上。

手在膝盖上放着，平摊着，指没动。

“家里有你塌不了。”

“那可不。”她笑，“你搁那边把自己管好就行，别老吃挂面，挂面没营养。”

“项目部能有啥吃的。”他在屏幕那动了动，“前天改善伙食，一一个腿。”

“哟，那待遇不错。”

“嗯。”他点点，“航航呢。”

“这儿呢。”

我凑过去，蹲到镜前。屏幕里我自己的脸挤进来半边，黑，眉毛浓，发。

“吃了。”

“吃了。”

“挺好？”

“挺好。”

“听你妈的。”

“哎。”

他停了一下，撑着床换了个姿势，铁架床的床板响了一声。

“等解封了，我请年假回去住几天。”

“回来呗。”她说。

“嗯。项目上到时候看看况。”他又点点，“缺钱了一定说，别舍不得花，多吃点好的，菜和贵点也不要不吃。”

“哎。”

她指一摁。

屏幕黑了。

通话时长在暗下去的屏幕上闪了一下，十一分零几秒，灭了。

她坐着没动。

“一。”

“二。”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没再拿起来。手搁在手机背上，指拢着，没有划开，也没有锁屏，就那么搁着。

我坐在单沙发上，也没动。手里的手机举着，屏幕上是业主大群的界面，一百多条消息，我一条没看进去。

冰箱里嗡嗡地响。

楼上有说话。

调子顺着楼板下来，听不清词，一男一，你来我往，说着说着的笑了，笑声也顺着楼板下来，清清亮亮的，跟那晚压着嗓子的动静是同一个嗓子。

“你爸让咱娘俩多吃点好的。”

她声音不重。说完了，自己点了一下，极轻的一下。

“嗯。”

她起身，把手机揣进家居服兜里，拿抹布擦茶几。

茶几面上有晚饭溅的汤点子，她擦了一圈，把抹布叠了一下，翻个面，又擦了一圈，又开始确认起来明天了。

“莓明天到，陈姐群里说了，上午配送。”

“那敢好。”我把手机放下，“到了我去门拿？”

“志愿者送门，你开门接一下就行。”她顿了顿，“门磁响就响，收物资不管。”

“知道，上回收面不也这么收的。”

她把抹布拿去厨房，水龙开得大，哗啦哗啦投了一遍，拧，搭在水池边上。出来的时候在我对面的沙发扶手边上站住了。

“明早吃啥。”

“馒片吧。”

“行。煎两张，你一张我一张。”她说完，又补了一句，“蛋还有，一再卧一个。”

“蛋不剩几个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