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噩梦(3/8)

锅前单独给我爸那盘补一点。

这种手上功夫,咸这种错,我从小到大,没在她锅里吃到过。

一回都没有。

我嚼着,咽了,脸上没动。

她自己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

没说话。

她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白开水,搁在桌角,就着她自己那边。然后坐下,夹一筷子菜,在碗里蘸一下,吃。

她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围裙带子松了一边,挂在腰侧,她没系。平时她系围裙,带子在背后打的是活结,齐整的。

昨天晚饭她话密得反常。

一句接一句,从孙丽家老吴说到陈姐的土豆,从土豆说到我小时候吃莓。

今天中午,她一筷子一筷子地吃,几乎没话。

两顿之间的落差,坐在桌子对面的不可能听不出来。

我没说咸。

我夹了一大筷子油菜,就着馒吃。咸就咸,往下咽。又夹一筷子。

她抬眼看我。

“这么咸了你还吃。”她说,把那碗白开水往我这边推了半寸。

“下饭。”我说。

我夹了一大筷子证明,就着那水咽下去。

她看着我,看了两秒。没接话,低扒饭。

那盘油菜,我吃下去了半盘。她吃的都过了水。黄瓜我俩分着吃了,黄瓜没毛病,酸脆。

收拾桌子的时候她说:“下顿少搁盐。”

“咸点好。”我说,“省得抢。”

她没笑。

搁平时这种话她怎么也得回一句。今天没有。她端着盘子进厨房,水龙开得比平时大,水声哗哗的,盖了一阵子。

我回次卧,cad图纸摊在屏幕上。

大鹏给的那两张活儿还差一张收尾,一条轴线改了删,删了改,一下午就这一条线。

屏幕右下角,大鹏五点多发的消息还亮着。

〈航哥,晚上两把?〉

我没回。

…………

两点多,我拉开冰箱拿水。

看见那半块老姜。

姜皮都皱了,缩在冷藏室门格子里,跟蛋盒挤着,边角上长了点白膜。上回用还是四月里她炖鱼,剩这半块,一直没动。

我把姜拿出来了,搁在台面上。

又踮手把吊柜第二层的红糖够下来。袋子没开过封,我拿剪子铰了个,红糖的甜味儿冲出来一点。

她没喊我。我先动了。

洗姜。

皱皮底下还是辣的,洗完手上一姜味,冲了两遍没冲掉。

切姜。

刀工还是那个刀工,姜片厚薄不匀,厚的跟土豆块似的,薄的透光,案板上一摊,没一片重样的。

锅里接水,坐灶上。等着开的时候,我心里把这个事儿过了一遍。

她早上手脚冰凉地攥着体温计。中午菜咸了都没尝出来。喝点姜汤发发汗,总比坐着强。

这说法顺溜得很,我一点没卡壳。

水开了,姜块下去,辣气先上来,顺着鼻子往里钻。

我拿勺子搅了搅,火调小,红糖挖了两大勺进去,再搅。

锅里从清亮慢慢变成浑的琥珀色,沫子浮起来一层。

“鼓捣啥呢。”

嗓门从客厅一路到厨房。我回,她已经站在厨房门了。

“姜汤。”我说,“这天忽冷忽热的,喝点发发汗。”

她走进来两步,往锅里看了一眼,笑:“你这姜切得跟土豆块似的。”

“块大出味儿。”我说,“你懂啥。”

“我不懂。”她哼了一声,“我不懂谁教你和的馅儿。”

“和馅儿搁的是姜末。”我说,“姜末是姜末,姜块是姜块,两码事。”

她笑完没走。

她倚上门框,就倚在那儿看。看我用勺子撇沫,看我把火又拧小半格,看红糖化开,一锅水从浑熬到透亮。厨房里就剩咕嘟咕嘟的声。

搁平时她早把我扒拉开自己上了。今天她光动嘴。

“沫撇净。”

“撇着呢。”

“火小了点。”

“小火出味儿。”

“哪儿学的。”

“看你熬绿豆汤看的。”

她不言语了,接着倚。

二十来分钟,她没回客厅,我也没撵她。灶上的热气把厨房熏得暖,窗玻璃上蒙了一层白。

汤好了,我关火,拿碗盛。先盛一碗,递过去。

“妈你先喝,趁热。”

她接碗的时候我撞进的画面是她倚在门框上抱着胳膊。

小臂压着家居服前襟的棉料,那一片软被胳膊压出一点弧度。发布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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