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2）

再问。

那天晚上她格外主动，高来得比往常都早，身体绷紧的时候把他抱得很死，像在确认什么东西。

做完之后她没有趴在他胸，而是翻过身去，背对着他。

陈野看着她的后背，脊椎沟在月光下像一道浅浅的河。他伸手想碰，又缩回来。

第二天早上她在厨房煎蛋，只穿了那件酒红色真丝睡袍，光脚踩在瓷砖上。陈野从背后抱住她，下搁在她肩膀上。

“玫瑰。”

“嗯。”

“你以后会结婚吗？”

她手上的铲子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动蛋。“怎么问这个？”

“就……随便问问。”

苏黛把煎蛋盛进盘子，关掉火，转过身来面对他。她拿铲子的手抬起来，用铲子尖点了点他的鼻梁，像教训一只小狗。

“听着，小野。”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姐这辈子最烦的就是两件事：一是被绑住，二是生孩子。你看姐像会围着灶台转的吗？”

“不像。”

“那就是了。”她把盘子塞进他手里，“吃蛋。吃完送我上班。”

陈野低看着盘子里两个金黄的煎蛋，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石落了地。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从何而来——好像她亲说了不结婚不生孩子，他反而松了气。

在那之前，他偶尔会梦见她穿着白纱走进别的怀抱，醒来之后枕是湿的。

当天晚上他在酒吧吧台喝了很多。

苏黛在吧台后面调酒，他坐在高脚凳上看她，看她把不同颜色的酒倒进调酒壶，看她的手腕翻转、摇动，看酒杯在她指尖转了个圈稳稳落在他面前。

“你今天喝多了。”

“你好看。”

苏黛没有被这种直白的夸赞打动。她越过吧台探身过来，用手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别在姐这儿发。回去再说。”

陈野抓住她弹完想缩回去的手指，攥在掌心里。

周围有别的客，有服务员，但他就这么攥着，不松手。

苏黛没有挣，只是用另一只手继续擦杯子，任由自己的食指和中指被他握着。

“玫瑰。”

“嗯。”

“我以后也不结婚。不要孩子。”

她擦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陈野以为自己看错了。然后她笑了，眼尾先弯的那种。

“你学我。”

“不是学你。就是不想。”

“行。”她抽回手指，转身去拿酒瓶，“那就不结。”

陈野趴在吧台上，看着她往杯子里加冰，威士忌落进冰块缝隙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觉得自己今天算是把一句一直堵在喉咙的话说出来了。

她答应了。

虽然不是那种正式的承诺，但她说了“行”。

那晚在公寓的床上，陈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用力。

苏黛被他顶得不断往床挪，最后伸手撑住床板，指甲在上面刮出细细的白痕。

她的喘声比平时更凌，高来的时候没有咬嘴唇，而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陈野——”

就两个字。他事后反复回味了很久。她想叫的时候会叫他全名，不是“小野”。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像被水浸过的绸缎。

他抱着她，让她趴在自己胸。窗外的城市刚刚泛起灰白色的光。他的手指进她汗湿的发里，一根根捋顺。

“玫瑰。”

“……”

“你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她没有回答。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陈野不敢再问，闭上眼，把她的重量往自己身上带了带。

她始终没有回答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