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副冠(2/2)

讲座结束后有问他:“你的模特是什么?为什么你画了她十年,她的表几乎没有变化?”

“她不是模特,”陆沉说,“她是我认识的最懂水仙的。我只是在记录一朵花自己开放的过程。”

四十七岁那年,沈知微生了场大病。

她自己说是胆囊炎,做了手术。

陆沉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躺在单独的病房里,手腕上着留置针,床边挂着引流袋,脸色比墙还白。

护士说她需要静养,他只在门站了五分钟。

她朝他抬了抬那只没针的手,算是招呼,然后闭上了眼。

出院之后她瘦了很多,锁骨和胸骨中间的那个窝到能放下一枚蛋。

她搬了一次家,新公寓在城西一个安静的小区,两间卧室,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个玻璃柜,里面放着一排形态各异的石材摆件——她说是从不同地方收集的,老宅的墙砖、河边的卵石、山上的石英。

玻璃柜旁边又摆了一盆水仙,但这次是盆养的,不是水培,叶子比往年短,花只开了两朵。

陆沉问她为什么花少了。

“鳞茎老了,”她说,“养了太多年,没力气了。每年缩一圈,到了该换的时候。”

“换什么?”

“换新的。我老家那边有专门养鳞茎的,玉玲珑的丈夫会帮我找。”

陆沉不再多问。他帮她调好窗台上的光照角度,把两个花盆的位置互换了一下——靠窗的那盆太晒,靠墙的那盆太

那年冬天他们做的次数减少到一个月两次。

她的道比之前涩,需要更长的前戏,有时候做到一半她会说累,他就停下来,从背后抱着她,什么都不做。

她的身体在慢慢变薄——皮肤比以前更薄,能透过皮看到肘弯和膝盖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走向,脊椎在脊背中央的凸起更明显,部和大腿界处的弧度不再饱满,多了一点松弛。

但她的眼睛没有变。那层疏离的釉面依然完好,内双的弧度依然利落,看他的时候目光依然不聚焦,落在他眉与眼之间的某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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