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沈铁算街头问卜,老神仙直言点迷津(2/3)

他恨她,恨不得她;他想忘了她,却偏偏忘不掉。

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是不甘?

是后悔?

还是仅仅因为她如今过得好,他心里便不痛快?

这些念翻来覆去地搅在他心里,搅得他夜不宁。

老道见他不语,缓缓说道:“贫道观施主这半年来的运势,煞气缠身,非但没有消退,反倒越积越。施主若肯听贫道一句劝——当断不断,反受其。这既已离去,便是缘分尽了。施主若再执着不放,夜忧思,只怕这煞气便要化作实祸。贫道行走江湖数十载,见多了为所困的,有些放下了,便海阔天空;有些放不下,便一步步走进了死胡同里,最后落得财两空,悔之晚矣。”

沈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道长所言,我也懂。只是这世间的事,哪是说放下便能放下的。”他顿了顿,又问道,“道长说会有实祸——敢问是什么祸?”

老道捋了捋胡须,闭目掐指,似在默算什么,片刻后睁开眼来,正色道:“恕贫道直言。施主这煞气若不化解,再过数月,恐怕会有三重灾祸。第一,伤身——施主近来饮酒过度,肝火旺盛,长久下去必有大病,此是为她自戕。第二,财——施主心不在焉,生意上必有疏漏,贫道观施主财帛宫已隐隐现了亏损之兆。这第三——”他顿了顿,看了沈远一眼,缓缓道,“施主家中,尚有新在侧。若一味冷落,只怕会另生事端。这第三重灾祸,便是施主身边的心也要散了。”

沈远听到“伤身”和“财”时还只是沉默,听到第三桩时,心中猛然一凛。

他想起柳氏那张小心翼翼讨好的脸,想起她这些子被自己冷落在一旁时那委屈的眼神,想起自己已经半个多月不曾与她说过一句软话、不曾正眼瞧过她一眼。

他点了点,也不再追问,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桌上,拱手道:“多谢道长指点。”

老道也不推辞,将银子收袖中,又正色说道:“贫道最后送施主一句话:有些,注定是施主命中的过客。施主攥得越紧,失去的便越多——不光是那已去的留不住,便是眼前的、眼前的营生,也会一并从指缝里漏个净。与其如此,不如早些松手,让该去的去,该留的留。放过了她,便是放过了自己。”

沈远站起身,朝老道一揖,转身往码走去。那老道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也不知是叹这痴愚顽,还是叹这世间债难偿。

一路之上,夜风渐起,吹得江边的芦苇沙沙作响。

沈远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尽是那老道说的话。

“当断不断,反受其”——这道理他不是不懂,可心里那执念,像一根生了锈的铁钉,扎在里,拔出来疼,不拔更疼。

他来来回回地想着,走到码时,忽然站住了。

他望着远处江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忽然想起了一个——柳氏。

这些子,他只顾着惦记那个已经走了的,却把眼前的忘了个一二净。

柳氏虽是用手段上了他的床,可她待他却是真心实意——他喝醉了,她彻夜守在榻边;他心烦了,她变着法子做好吃的;他拿她撒气,发狠折腾她,她都默默忍着,半句怨言也没有。

他沈远虽不是正君子,却也并非全无心肝。

那老道说得对——攥得越紧,失去的越多。

他攥着秦氏不放,到来别连柳氏也一并寒了心。

想到这里,他加快脚步往码走去。

上了船,舱里静悄悄的。

柳氏正坐在灯下做针线,手里绣着一只鞋面,绣的是鸳鸯戏水的花样。

她见沈远进来,忙放下针线,起身迎上来,习惯地替他接了外衫,又倒了杯热茶递过来,中道:“东家今回来得比往早了些。可在外用了饭?灶上还热着几个菜,家去端来。”

沈远接过茶,却没有喝。他低着,沉默了好一阵子,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柳氏的手腕。

柳氏微微一愣,随即眼眶便红了。

沈远许久没有碰过她了,久到她都快忘了这感觉。

她不知他是醉了还是怎样,只是站在那里,不敢动,也不敢说话,生怕一开,这片刻的温存便像泡沫般碎了。

沈远抬起看着她,灯光下她比从前瘦了些,眼角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在灯影里若隐若现。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涩:“这些子,委屈你了。”

柳氏听了这句话,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她咬着唇,用力摇了摇,哽咽道:“东家莫要这般说。家是心甘愿的。”她说着便跪了下来,把脸贴在沈远膝上,声音低低的,“家只盼东家心里能有一丝家的位置,哪怕只有针尖大的一点,家便知足了。”

沈远伸手将她拉起来,揽进怀里。他的手有些发颤,声音也比平低了几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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