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黎明前的仰德大道(3/4)

江映雪抱紧大提琴,重重地点,苍白的小脸上第一次没有恐惧,只有被需要的光。

她回看了林仲伟一眼,轻声说。

【林先生,苏老师就拜托你了。广播打开后,你们就跑,不要等我们。】

两个一前一后冲进灰蓝色的雾里,朝着那栋不断传来撞门声的中控室跑去。

无线电里只剩下刘伯勋粗重的呼吸声。【林仲伟,别愣着!四点四十二分了!你还有八分钟到哨!快背起苏小姐,走!】

林仲伟狠狠抹了一把脸,将后背的剧痛与喉咙里的甜腥一起咽下去。

他扯过床单,将苏唯宁那件被撕烂的衬衫裹在她身上,打横将她抱起。

苏唯宁很轻,却因为高烧而全身滚烫,她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将发烫的脸贴在他颈侧,细声啜泣。

【仲伟……绯颜姊她……】

【她会活着。】林仲伟咬着牙说,不知道是在骗她还是在骗自己。他背起苏唯宁,另一只手抓起那把还沾着陈彪血的开山刀,冲出主卧。

庄园里的景象如同地狱的预演。

东侧的中控室铁门前,十几只腐尸者已经聚集,牠们皮肤灰红裂,血管如藤蔓般浮凸,在雾中嘶吼、抓挠,与门内蔡国栋的撞击声呼应。

就在这时,中控室二楼的广播喇叭突然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江映雪接上了线。

那不是乐曲,是大提琴g弦被用音箱功放到极限后的轰鸣,低沉、震、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噪音,瞬间撕裂了晨雾。

所有腐尸者同时抱住,发出痛苦的哀嚎,原地踉跄,原本要冲向西侧的几只也迷失了方向,在原地打转。

紧接着,一无法形容的浓香炸开了。

顾绯颜站在中控室的露台上,她已经完全扯开了睡袍,让那具丰满窈窕、透着绯红光泽的胴体完全露在冷空气中。

她的长发狂舞,皮肤下的血管全部亮起,像是有岩浆在流动。

她仰起,张开双臂,将自己腺体里最后的、毕生积累的费洛蒙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那香气浓到几乎有了颜色,是蜜糖、是麝香、是血、是欲望本身,顺着山风往西侧的山谷飘去。

【来啊——】她对着尸群,发出一声娇媚而凄厉的呼唤,声音透过广播传遍整个庄园。【活的在这里,来吃我啊——】

尸群被那致命的甜香彻底俘虏,放弃了被噪音折磨的东侧,嘶吼着调转方向,朝着顾绯颜所在的露台、朝着那个香到让发疯的山谷方向涌去。

蔡国栋更是撞开了已经变形的铁门,带冲了出来,灰红的身躯直直扑向露台。

【就是现在!跑!】刘伯勋在无线电里嘶吼。

林仲伟背着苏唯宁,发了疯似的冲进c栋后的防火巷。

江映雪不知何时已经从中控室的后窗翻出来,追上了他们,三一起跳进那条冰冷的工务水沟。

污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寒意让苏唯宁发出一声轻哼,却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紧紧抱着林仲伟的肩,泪水混着雾水往下流。

身后,庄园的方向传来震天的嘶吼与重物坠落的巨响,还有广播里大提琴最后一个被拉断的、尖锐到音的长鸣。

竹林在望,铁丝网的缺就在前方,被刘伯勋用压钳硬生生剪开一个可供一通过的子。

陈默瘦小的身影在对面挥着手电筒,厚重的黑框眼镜后满是泪水与鼻涕,声嘶力竭地喊着。

【快!还有两分钟!快过来!】

刘伯勋一身旧军夹克,早已等在缺外,一把接过苏唯宁,与林仲伟合力将她拖过铁丝网。

江映雪紧跟着钻过来,黑色洋装被铁丝勾,露出苍白的腿。

林仲伟最后一个挤过缺,铁丝网在他后背的伤上又划出一道新痕,疼得他眼前发黑。他翻倒在仰德大道的柏油路上,回望去。

云顶庄园在晨雾与火光中燃烧。

不是军方的燃烧弹,是顾绯颜点燃的。

她在露台上打翻了备用柴油,火焰沿着她的脚踝往上窜,却烧不掉她脸上的笑。

她站在火光笼罩的露台边缘,对着山下的方向,对着林仲伟,缓缓抬起手,送出一个飞吻。

那个吻轻柔、魅惑,带着解脱,像是终于从漫长的欲望刑期中被释放。

火焰吞没了她的酒红睡袍,吞没了那具绯红的胴体,也吞没了追逐着她香气而去的尸群。

远处,无机的嗡鸣终于出现,探照灯的光柱扫过燃烧的庄园,像是在为这场欲望的加冕做最后的见证。

林仲伟把脸埋进冰冷的柏油里,肩膀剧烈地颤抖,分不清是痛还是哭。

苏唯宁爬过来,从身后紧紧抱住他,江映雪也跪在他身边,握住他冰冷的手。

刘伯勋站在他们身前,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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