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餐桌对面那双停不下来的眼（6/7）

发扶手上没动，但手背上被发触碰的那一小块皮肤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侧面的身体现在几乎完全靠在了我的手臂上。

柔软的。

整一侧身体都是柔软的，肩膀是柔软的、上臂外侧的是柔软的、胁部似乎贴到了我的肘弯附近的区域，隔着两层薄棉布我能感觉到那里有一条弧线从腋下往腰部收，弧线的上端有一团更柔软的、更沉的东西压在我的手臂侧面。

是房。

左边的那个。

不是完全压上来的，是侧面蹭到了一点，也可能是我自己手臂的位置恰好卡在了她胸侧的凹陷处，那团重量隔着开衫和家居服和文胸三层布料还是传递了过来，沉甸甸的，暖热的，有一种像水球一样的柔软质地，你感觉到它贴着你的时候它的形状在随着呼吸微微变化——吸气的时候被胸腔撑着稍微鼓一点，呼气的时候塌下来一点往旁边摊开一点，每一次变化都会让那个接触面多蹭我一下。

手臂僵了。

不是吓的，是怕动，动一下她可能就醒了，或者动一下那个接触面就消失了，我不确定自己不想要哪一种结果，也不确定自己想要哪一种结果，我只是僵在那里，呼吸放到了最轻最缓，胸腔的起伏控制到了几乎静止的程度，从外面看大概就是一个被睡着的母亲靠着不敢动的儿子。

的确是不敢动。

但不敢动的原因不是怕吵醒她。

是怕自己一动就收不住了。

短裤底下那根东西在这几分钟的接触里从软的状态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像拧水龙一样被缓缓拧开了，血一小一小地涌进去，不是第一天那种突然的、力的勃起，是一种更折磨的、渐进式的充血，像在短裤里面做俯卧撑，每一秒钟都比上一秒多撑起来了一毫米，直到它完全翘起来把短裤的裆部顶出了一个明显的帐篷。

我用另一只手——左手——悄悄把茶几上的靠垫移过来盖在了腿上，挡住了那个形状。

她还在睡。

电视里的综艺节目换了一个环节，主持换了一种更亢奋的语调在喊什么号，现场观众在起哄，掌声像一片雨落在铁皮上的噪音，模糊的，遥远的，和这个沙发上正在发生的安静的、紧绷的一幕完全不在同一个世界。

我看了一眼她的脸。

侧脸，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是一个四分之三的侧面：额的弧线，眉骨的影，闭着的眼睛上面那层薄薄的眼皮，睫毛在颧骨上投出的扇形影，鼻梁不算高但很直，拉出一条柔和的斜线，鼻翼微微张翕着配合着呼吸，嘴唇合着但没有绷紧，能看到嘴角微微下垂了一点点——睡着的嘴角都会下垂，因为面部肌松弛了，下颌线从耳朵下面的角度看还是很清晰的，没有多少赘，皮肤贴着骨骼的廓收住了。

一张好看的脸。

四十多岁的能有的那种好看，不是二十出的那种水饱胀，是岁月在好底子上打磨出来的一种温润，像一块被水流常年冲刷的河卵石，棱角没了，但光泽磨出来了。

我妈长得好看这件事我以前知道但从来没有“看见”过，知道和看见是两回事，知道是一个信息储存在脑子里的标签——“我妈算好看的”——和“我妈做饭好吃”，“我妈不吃香菜”一样只是一个标签，看见是用眼球去触摸，用视网膜去品尝，用整个视觉神经系统去一条线一条线地描绘，像一支蘸饱了墨的毛笔在宣纸上慢慢拖过去，每一处纤维都被墨汁浸透了记住了。

我正在看见她。

然后，非常缓慢地，右手从沙发扶手上移开了，移向了身侧，移向了她的方向。

“没。”

“停了。”

停在了她发旁边一公分的位置，手指悬在空中，五根指微微张开像一只在空中凝固的爪子，指尖底下是她散在我手臂上的那几缕发，发丝的热量透过那一公分的间隙蒸到了我的指腹上。

不能碰，不是现在，她是清醒着睡过来的，不是那个凌晨的度睡眠，这种浅睡状态碰了就会醒，醒了就毁了，药剂师k说得对，急了就废了，耐心，一步一步来。

手收回去了。

放回了沙发扶手上。

手心是的，在扶手的皮面上留了一个微微发暗的汗渍。

我用左手从身体另一侧的裤袋里摸出了手机。

单手作，右手维持不动——怕动了惊到她，屏幕亮度提前按到了最低，指纹解锁，打开浏览器，进收藏夹里的“海角落”论坛链接，自动登录了昨晚注册的账号，点进“伦禁区”板块，在右上角找到了“发帖”按钮。

光标闪着，等着我打字。

标题栏。

单手拇指在屏幕键盘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按：

想。。我。妈。想。得。快。疯。了。逗号。求。各。位。前。辈。指。点。怎。幺。开。始。

按下每一个字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