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阁楼薄暮(4/5)

戴着下楼,待会儿正好给你爸瞧瞧,看他认不认得这玩意儿。要是不合适,摘下来放回盒子里带走就是了。”

何思其看着躺在掌心里的暗红手镯。

屋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最后一抹晚霞从天窗的玻璃上褪去,屋顶的影越来越浓。

不知怎么的,掌心里那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像是一微弱的细流,顺着他的掌纹一点点往皮处钻——这温度说不出的熟悉,小时候冬天赖床,母亲的手伸进被窝里来掏他,总是烫得像捂了半晌的小炉子——让他原本想放下的手微微顿住了。

他没再反驳赵铮,低下,将左手的四指并拢,把手镯对准虎,慢慢往手掌上套。

手镯的内径对于一个十八岁男生的骨架来说明显偏小了些。

刚滑过指根,在掌骨最宽的部位就结结实实地卡住了。

何思其本想就此作罢退出来,但赵铮在旁边瞪大眼睛看着,他骨子里那踢球时不肯服输的硬劲儿莫名其妙地冒了上来。

他咬着牙,右手握住镯身,顺着手骨的走势用力往里一旋,使了把狠劲——

手掌边缘的皮被硬生生挤压变形,手背的骨节传来一阵钝痛。

“嘶……”何思其倒吸了一凉气。

手镯内壁那一圈原本看似浅淡的雕刻纹路,在巨大的挤压力下陡然变得极其锋利,如同一排细密的微小锯齿,硬生生在他手背靠近腕骨的外侧割开了一道细长的创。

伤并不,起初只是一道泛白的压痕,紧接着,鲜红的血珠便一粒一粒地从皮底下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迅速汇成了一道细细的血线,顺着掌根的骨棱滑向手镯的边缘。

“,划了?”赵铮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了,赶紧弯腰去翻地上的书包,“你等等,我包里好像有创贴,上周打球剩下的……”

“没事,蹭点皮。”何思其闷声说了一句。他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去擦拭染在手镯边缘的那道血迹。

然而,当他的拇指用力抹过镯身时,指腹下却没有传来血黏腻的触感。

何思其整个蓦地僵住了。

那道刚刚淌到镯面上的鲜血,并没有顺着光滑的弧面流向地板,而是在接触到枣红材质的瞬间,像水滴落进了涸的海绵里一样,极快地渗了进去。

红色的镯面上泛起了一层极淡的微光,那滴血在眼可见的刹那间被吞噬得净净,镯身原本暗哑沉郁的暗红色,竟像是被这滴血彻底浸润激活了一般,透出一种近乎活物般的莹润光泽。

还没等何思其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原本死死卡在他掌骨最宽处的硬质手镯,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柔软贴合,顺着他紧绷的手掌顺畅无阻地往里一滑,准无误地套过了凸起的腕骨,稳稳当当地落在了他的左手腕上。

冰冷或坚硬的感觉完全没有出现。

相反,手镯在落腕间的一刹那,内壁仿佛收拢了微小的一圈,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他的脉搏跳动处。

那原本微弱的温意骤然升高,像是一圈贴着皮肤缓缓流转的热水,不烫,却沉重而牢固,仿佛它本来就是从这截手腕的骨血里生长出来的一截器物。

何思其的心脏猛烈地撞击了一下胸膛。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抬起右手,扣住手镯的边缘,想要把它从手腕上褪下来。

但手镯像是彻底咬合在了手腕上。

任凭他如何用力往外拽,手腕外侧的皮都被扯得通红变形,那枚镯子却纹丝不动,甚至随着他用力的拉扯,贴合得越来越紧,仿佛生了根。

“摘不下来了?”赵铮手里捏着个压扁了的创贴,凑过来看着他的手腕,神有些发懵,“怎么回事?刚才套进去的时候不是挺费劲的吗?你手腕别使劲,放松点,我帮你拔……”

“别动。”何思其低声制止了他。他的呼吸有些发沉,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腕。

阁楼里突然陷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安静。

窗外原本喧闹的市井声、邻居厨房抽油烟机的嗡鸣声、楼底下自行车的铃铛声,不知从哪一个瞬间开始,变得极其模糊而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吸音棉。

整座红砖小楼里,只剩下他们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楼板处偶尔传来的木材应力形变的轻微嘎吱声。

天窗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由蓝彻底转为浓稠的墨黑。

今夜是八月十五。

一巨大、圆满、泛着冷硬银白色光芒的满月,如同准计算好轨迹的机械钟表指针一般,静悄悄地爬上了夜空的最顶端,正好端端正正地悬停在狭小天窗的铁框正中央。

月光像是一道凝固的白练,笔直、纯净、不带一丝杂质,顺着天窗推开的那道缝隙,垂直地倾泻进漆黑闷热的阁楼里。

月光移动的轨迹缓慢而沉静,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的决绝。

光斑在落满灰尘的木质地板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地址发布邮箱:Ltxsba@gmail.com 发送任意邮件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