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坠入禁区（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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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克斯先醒来。

剧痛从背部、四肢与额同时传来，中全是咸腥的海水与铁锈味。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黑色的玄武岩滩上，半个身子还泡在温热的海水里，作战服被撕得烂，露出底下被礁岩刮得血模糊的肩背，古铜色的肌肤上混着沙粒、血痂与汗水。

阳光异常毒辣，即便隔着厚重的云层，高温高湿的空气依然黏稠得让无法呼吸，间气温显然早已超过三十五度，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一热水。

他立刻转寻找。

伊森就在他身侧不到半公尺的地方，整个侧卧在礁石与白沙的界，狙击步枪早已不知去向，吉利外罩被撕成布条，露出底下同样损的作战服。

大腿的伤被海水浸泡后泛白，血已经初步凝固，但边缘开始红肿。

他的黑色短发湿透，贴在额上，蜜色的肌肤因为失血而显得苍白，胸微弱地起伏着，薄薄的嘴唇裂。

雷克斯爬过去，膝盖在尖锐的礁岩上磨出血痕也毫不在意。

他将伊森的上半身抱起，让他的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粗糙的大掌轻拍他的脸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伊森！醒来！这是命令！】

伊森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视线对焦的瞬间，他看见的是雷克斯布满血污与汗光的脸，灰蓝的眼眸里全是焦灼与自责，那个永远自律禁欲、沉默寡言的队长，此刻的威压感里多了一种近乎失控的恐慌。

伊森想抬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队长……我们……】他的声音微弱，环顾四周，只有无边的白沙、白得刺眼的潟湖、中央浓密到不透光的原始雨林，以及远处冒着淡淡硫磺味的火山岩壁。

没有无线电的杂讯，没有搜救直升机的旋翼声，连天空都呈现出一种被磁扭曲的诡异暗蓝色。

卫星手表的萤幕一片漆黑，所有现代文明的武装，在这里全部失效。

雷克斯将额抵住伊森的额，两的汗水混在一起，体温透过湿透的衣料互相传递。

他能感觉到伊森的身体在轻轻打颤，不是因为寒冷，而是高烧与失血的前兆。

责任感与罪咎感像水一样淹没了他——六小队，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是他下令渗透，是他选择了这条报路线。

【我们坠禁区了。】雷克斯低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处挤出来，【伊卡洛斯……这里是幽灵海域，没有会来，通讯全断。我们……被世界抛弃了。】

伊森没有恐惧，反而在听到【只有我们】时，眼底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禁忌的悸动。

在舰上、在训练场、在每一次任务中，他只能远远仰望这个男，压抑着对长官的渴慕。

如今，军阶、纪律、监视的目光，全部随着那艘突击艇一同沉海底。

只剩下汗水、血、与紧贴的体温。

他虚弱地将脸颊往雷克斯汗湿的大腿上蹭了蹭，声音轻得像梦呓。

【那就……别丢下我，队长。】

远处的雨林处，传来一声不知名野兽的嘶鸣，闷热的风卷起沙粒，打在两露的伤上，刺痛而灼热。

雷克斯收紧了手臂，将伊森更地按进怀里，宽阔的胸膛完全包裹住对方瘦的身躯，像是要用自己的体为他筑起最后的堡垒。

逃生舱的残骸在水中轻轻碰撞，发出空的声响，提醒着他们，这座全年度高温高湿的火山潟湖荒岛，既是埋葬同袍的坟场，也是一座卸下所有枷锁后，再也无法回的牢笼。

而水之外，更的黑暗正在雨林与磁的彼端，无声地注视着这两具幸存的、滚烫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