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小龙的心事(1/7)

张小龙靠在长途车的座椅上,窗外的杨树一棵一棵往后倒。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01bz*.c*c车厢里挤满了,有拎着笼的,有抱着孩子的,有靠在座位上张着嘴睡觉的。

售票员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县城的到了啊,前面路下”,他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那个瘪瘪的帆布包,挤过过道里横七竖八的腿,下了车。

县城的天比镇上灰一些。车站外面停着一排三车,车夫们蹲在树荫下抽烟,见有出来就扯着嗓子喊“去哪儿”。

张小龙摆了摆手,拎着包往回走。从车站到他家,走大路要绕,走小巷子近。他选了小巷子。

巷子里没。两边的墙根长着青苔,脚下的方砖被踩得坑坑洼洼的。他在巷子里走着,脚步不快不慢,脸上的表很平静。

脑子里却在翻江倒海。

周明远那个王八蛋,居然把孙小敏睡了。

张小龙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嚼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牙关是咬紧的。可嚼到第五遍的时候,他又把牙关松开了。

听起来是误会。周明远那晚,回家没开灯,沈秀兰有事去医院了,他以为床上躺着的是沈秀兰,结果躺的是孙小敏。

这个解释说得通——孙小敏和沈秀兰身材差不多,个也差不多,黑灯瞎火的,分不清也不奇怪。

可误会归误会,了就是了。

那是他张小龙的媳。

阳痿早泄这个病跟了他七年,从结婚那会儿就有苗了。

刚开始他以为是太累了——备课、公开课、应付检查、写教案,天天熬到半夜,哪有力那个。

孙小敏也体谅他,一年没说什么,第二年也没说什么,第三年开始旁敲侧击,问他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去看看。

他嘴上说“没事没事,过一阵子就好了”心里却像扎了一根刺。

那根刺叫“面子”。

他张小龙好歹是个老师,站在讲台上教几十号学生,让他去县医院挂男科,让看见了传出去,他这张脸往哪儿搁?

面子这个东西,比命还重。他抱着这个面子,抱了七年。

七年里他也不是完全不行。偶尔发现自己居然硬了,赶紧趁那劲儿试试,可还没进去呢,十几秒钟就代了。

孙小敏躺在那里,不吭声,眼睛看着天花板,等他从她身上翻下去,她就转过身,把被子裹上。她从来不说他,不骂他,不埋怨他。

她越是不说,他心里越堵。

他宁可她骂他两句,哪怕打他两下也好。

可她就是什么都不说,只是偶尔半夜翻身的时候,他会听见她在黑暗里轻轻叹一气。

那气比什么话都重。

今年年初,和孙小敏因为这事吵架,孙小敏回了娘家。

他第二天就去了县医院。

排队的时候他把衣领竖得高高的,帽子压得低低的,生怕碰见熟。护士喊名字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脑袋缩进领里。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戴着老花镜,听完他的话,把眼镜往下一拉,从镜框上面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你这病不在身上,在心里。”

他当时没听懂。拿着药方出来的时候还在想,这老是不是糊弄他。

可药吃了几个月,确实有点起色。

以前连硬都费劲,最近倒是能硬了。

可时间还是短,三四分钟就代,孙小敏嘴上说“有进步”,可他看得出来,她眼里那点光还是暗的。

然后昨天晚上,在招待所那间屋里,他和一个认识了几个钟的,居然坚持了十几分钟。

十几分钟。

张小龙在巷子里停下脚步,抬看了看顶那一线窄窄的天。

不是碰巧。

他在心里跟自己说。

不是碰巧。

是那个不是他媳。

是那个的在旁边看着。

是那种场合,那种荒唐,那种不该做、不能做、偏要做的刺激——把他的病治了。

至少在那十几分钟里,治了。

他结婚七年没做到的事,在招待所里做到了。

他媳等了七年没等到的东西,一个缝补衣裳的寡得到了。

这件事说出去,谁信?

可它就是发生了。

他在巷子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走出巷子,拐上大街,远远看见自家那栋楼。

他在楼下又站了一会儿,然后拎着包上了楼。钥匙进锁孔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转动钥匙,推开门。

孙小敏在客厅里叠衣裳。

沙发上堆着一摞洗净的被单和枕套,她站在那里,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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