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枕席凝红锁深契，晓镜初开分两权（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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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服侍宝玉这么些年，王夫暗地里许了她准姨娘的体面，她才敢在昨儿夜里任由宝玉索取。

可晴雯算什么？

晴雯不过是个仗着模样俏、手艺巧便在院里掐尖要强的粗丫，没有王夫的准信，没有贾母的明示，竟在大病初愈的第二夜，就这般不声不响地爬上了主子的床！

袭的胸剧烈起伏了两下，指甲死死扣在铜盆沿底，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但她没有叫，也没有摔盆子。

在荣国府的宅大院里浸泡了七八年，她比谁都清楚规矩的分量——更清楚眼前这个刚刚在梦坡斋用北宋八震慑住贾政的少年，早已不是任由她拿“太太”两个字就能拿捏住的宝二爷。)发布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邮箱

她吸了一气，将胸腔里那翻江倒海的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端着铜盆稳稳走到床前，将盆搁在花梨木盆架上。

“二爷醒了。”

袭的声音平稳温和，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眼底处泛着一层熬夜过度的红丝。

她顺手取过搭在屏风上的净布巾，在温水里浸透了，拧得半，转身递向坐在床沿的斌哥。

斌哥接过布巾擦了擦脸。

盆架旁，晴雯听见动静，身子在被子里缩紧了，手指攥着被面，却倔强地挺着背脊，硬是不肯把脸转过来。

斌哥将布巾丢回铜盆里，水花啪的一声溅开。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脚踏板上。脚底正好踩住了昨夜被晴雯踢下来的那条残抹胸。

“袭。”

斌哥开，语调平淡得听不出半点昨夜荒唐的痕迹。

袭垂着，双手叠在小腹前，恭恭敬敬地屈了屈膝：“婢在。”

“外书架顶上，有个朱漆的带锁皮匣子。去取下来。”

袭怔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斌哥邃的眼睛，不敢多问，依言退到外书房，不多时便捧着一只落了灰的红皮木匣走回内室。

斌哥从腰间解下一串细铜钥匙，挑出其中一把极小扁平的，进锁孔一拧。

“咔哒。”

匣盖掀开，里没有金银珠宝，整整齐齐码放着三十六两成色极好的雪花碎银，还有两卷盖着荣国府二房内账朱印的月例账册。

这是原身这些年在贾母与王夫手里积攒下来的私房底子。

斌哥抓起那两卷账册，直接塞进了袭的怀里。

袭被那冰凉的账册撞在胸，两手下意识地托住，整个有些发懵：“二爷这是……”

“从今儿起，怡红院内外的银钱进出、纸墨采买、四季衣裳开销，全给你打理。”

斌哥看着她的眼睛，字句清晰，“账目按月封存，每逢初一十五由我亲审。若是少了一厘一毫，或是教外那些管事婆子钻了空子，我只拿你问话。”

袭的心猛地一撞。

管账。

在后宅里，一个大丫鬟能不能做实姨娘的位子，看的不是夜里在床上承了几回欢，看的是能不能把这一院子的银钱关防抓在掌心里！

宝玉把这账册和私房全出来，等于当场在怡红院里立了她的权柄，把她摆在掌家大丫鬟的第一等位子上！

方才心底那被晴雯分了宠的怨毒与委屈，瞬间被这沉甸甸的权柄砸散了大半。

“婢……婢定尽心竭力，绝不让外的下占了院里半分便宜。”袭抱紧了账册，眼眶微酸，声音里透着难以自抑的颤动。

“至于晴雯。”

斌哥转过身，撩开帐幔，一把掀开盖在晴雯顶的锦被。

晴雯猝不及防地露了出来，脸色苍白，眼睫毛上还挂着涸的泪花，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排青紫的牙印。

袭垂眼看去，目光在晴雯脖颈处那密密麻麻的齿痕与红斑上掠过，胸微沉，却抿紧了嘴唇没作声。

“她往后不用管院里的粗细洒扫，也不用去外接应各房的嘴脸。”

斌哥从红木匣子里抓出十两成色最匀的碎银子，随手扔在晴雯枕边，撞出沉闷的轻响。

“后罩房拨出一间静室，专门设作裁纸研墨的书房。晴雯管着我的文墨字帖与往来书信。往后凡是进我书房的，不管是哪个院里的丫鬟婆子，没晴雯点，谁敢跨进一步，直接拿子打出去。”

晴雯整个僵在枕上，看着枕边散落的碎银，又看了看站在床前、脸色变幻不定的袭。

一个主外，掌钱粮规矩；

一个主内，掌文墨心腹。

两把锁，生生将怡红院原本松散溃烂的后宅割裂成了互为犄角、互相牵制的铁桶阵势。

袭紧紧抱着怀里的账册，指腹在粗硬的宣纸封皮上搓了搓。

她是个通透，瞬间便明白了斌哥的用意——二爷不是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