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晓露惊残梦初醒,深闺拭血掩机谋(2/3)

客,谁来也不许放进来。”

紫鹃听见“浸过血”三个字,浑身如遭雷击,双膝一软险些跪倒在青石阶上。

她服侍黛玉多年,最清楚黛玉是个视清白如命的孤傲子,如今在这更半夜里,竟当真被这位脱胎换骨的宝二爷拿下了身子。

她颤抖着抬眼看向斌哥,迎上少年那双邃冷冽如刀锋的眸子,心所有的惊骇与规矩瞬间被一沛莫能御的权柄彻底压服。

“婢……婢省得了。婢这就进去伺候姑娘。”

紫鹃咬着下唇,福了一礼,低着快步掀帘闪进了内室。

廊下只剩下了晴雯与斌哥二。

晨雾弥漫,凤尾竹在微风里泛起青灰色的光。

晴雯走上前,替斌哥将玄色大氅披在肩,系紧了领的玉扣。

她的手掌很轻,指腹划过斌哥颈侧时,隐约闻到了他身上那浓得化不开的冷香与体腥气。

晴雯眼角微垂,面上却没有半分往的拈酸吃醋,反倒透着一悉风后的谨慎与沉着。

“二爷,外夹道里已有粗使婆子开始洒扫了,咱们走后角门罢,省得招眼目。”

斌哥拉上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庞,伸手捏了捏晴雯微凉的小手,声音散在冰凉的晨风里:

“走罢。回怡红院。”

两道身影踏着湿滑的青苔,悄无声息地隐没在幽的翠竹林后。

内室里,紫鹃挑帘进去,一浓烈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直冲鼻腔。

大椅上的暗红血痕触目惊心,榻上的黛玉拥着被子侧卧着,满青丝散,颊上泛着病态与云雨织的红,露出半截雪白修长的手臂,上面赫然有几处刺目的青紫淤痕。

紫鹃手脚发软,几步扑到榻沿前,扑通一声跪下,眼泪夺眶而出:

“姑娘……我的苦命姑娘……二爷他怎能这般作践你……”

黛玉缓缓转过脸来,看着贴身丫鬟泪流满面的模样,唇角却极轻微地勾起了一抹惨白却安宁的浅笑。

“紫鹃,别哭。”

黛玉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承恩后的娇哑,伸手轻轻搭在紫鹃颤抖的腕子上:

“不是作践……我这一辈子,从没有哪一刻,觉得这心能像昨儿夜里那般踏实。他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淘气混账的宝玉了……往后,咱们主仆在这大观园里,总算不是浮萍了。”

紫鹃听了这话,呆呆地看着黛玉那双清亮坚决的眸子,眼泪止不住地淌,终于重重吸了吸鼻子,抬手用袖子抹去泪花,挣扎着站起身来。

“婢这就去烧热水,替姑娘净身子换衣裳。”

……

卯时一刻,晨曦晓。

怡红院的角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斌哥领着晴雯闪身而。

院里的扫洒小丫们尚未起身,唯有抄手游廊下的两盏防风灯还在微弱地亮着。

东厢房的软帘猛地被挑开,袭穿着一身半旧的豆绿绫袄快步迎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铜盆滚热的井水。

见到斌哥全须全尾地迈进门槛,袭悬了半宿的心猛地一松,但鼻尖轻嗅间,那扑面而来的药冷香与欢余韵,立刻让她明白了昨夜潇湘馆里发生了何等翻天覆地的大事。

袭端着铜盆的手微微一沉,眼波流转间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随即被更沉的驯顺所替代。

她走上前,微屈膝行了一礼,低声道:

“二爷回来了。热水已备下了,婢服侍二爷净面更衣。”

斌哥解下大氅递给迎上来的晴雯,迈步跨进正房明间,在大案后坐下,神色从容平淡。

“外有什么动静没有?”

袭将温热的湿毛巾递到他手中,垂首站在案旁,声音压得极稳:

“回二爷,方才寅时三刻,梨香院那边已翻了天了。薛姨妈醒转过来后,在屋里哭得死去活来,直说薛家要断子绝绝了。二太太天不亮就赶了过去,连早饭都没在荣庆堂传,正同宝姑娘关着门商议对策呢。”

说到此处,袭微顿了顿,眼角余光扫向内书房案摊着的那卷南直隶墨卷,继续道:

“听二门上传话的小厮说,顺天府按察司今晨发了明文,张家湾水闸起获的四千斤私铜已尽数押户部大库。薛大爷被扣在按察司南监里,供虽还没画押,但张道士在堂上咬死了是通州漕帮与薛家货栈勾结。按察司的牌子,怕是午后就要递到工部衙门,来找二老爷调阅工部私铸铜模的底册了。”

斌哥用热毛巾擦了擦脸,眼底掠过一抹冰冷彻骨的寒芒。

好一个薛家。

平里借着皇商的名在大观园里作威作福,如今脖子上的绞索收紧了,终于知道怕了。

王夫和薛姨妈这会儿必定是热锅上的蚂蚁,而唯一还能撑着场面的,唯有那个自诩“停机德”的薛宝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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