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率众反攻覆霜华，跪拜主人为奴仆（6/17）

虽未出一招，虽未格一剑。

但殿内所有都看出来了。

谁在攻，谁在守。谁拼尽全力，谁游刃有余。谁脸色铁青，谁嘴角含笑。

绝对的，压倒的优势。

闪避间，沈瑶霜抬起眼。

她紫色的眼瞳处，那圈极淡的蓝痕彻底被淹没。瞳孔收缩，绽开一朵莲花的虚影。花瓣层层叠叠，缓慢旋转。

姹眼。

寒刃真正欲变招，视线与她撞个正着。

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声。

眼前的景象恍惚了一瞬。

那张脸，那张他记忆中清冷倔强的师侄的脸，模糊起来，只剩下那双妖异的、仿佛能吸走魂魄的眼睛。

手里的剑慢了半分。

本该衔接无缝的剑招，出现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

长老百年锤炼的意志像铁闸般压下。那恍惚只持续了弹指。他猛地咬牙，舌尖传来腥甜，瞳孔重新聚焦。

但高手对决，一瞬便足够。

寒砚道看出不妙，袍袖一振，便要上前。

沈瑶霜比他更快。

一直横在身前的莲魄，动了。

她手腕翻转，紫色的剑身由横转竖，向前轻轻一挥。

没有复杂的招式，没有蓄力的前兆。只是最简单的一记横扫。

一道紫色的剑光脱离剑身，如匹练般向前蔓延。

那光里裹挟着霜华剑宗嫡传的、凛冽到骨髓里的寒意，却又纠缠着合欢宗污秽邪、仿佛能勾起最处欲望的能量。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扭曲在一起，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冻结又被腐蚀的怪异嘶鸣。

剑光直奔寒刃真。

寒刃真喝，举剑格挡。剑身发出前所未有的冰蓝光华，凝成一面厚重的冰盾。

剑光撞上冰盾。

没有巨响。

只有密集的、令牙酸的“咔嚓”声。

冰盾从中心开始，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蔓延的瞬间，紫色的光顺着缝隙钻，侵蚀。

冰盾炸开，化作漫天冰晶。

剑光余势不减，结结实实轰在剑身上。

跟随寒刃真百余年的佩剑，从剑尖开始，一寸寸碎裂。

冰蓝色的金属碎片崩飞，像一场凄美的雪。剑格，剑颚，剑柄……整把剑在呼吸间化作无数细小的碎屑，簌簌落下。

剑光穿透了剑，轰在寒刃真胸。

他整个倒飞出去，撞在殿内一根两合抱的石柱上。

石柱从中断裂，上半截轰然砸落，烟尘弥漫。

寒刃真摔在碎石瓦砾中，身体抽搐了一下，猛地出一大鲜血。

鲜血染红了他花白的胡须和前襟。

他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软软垂下，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殿中那个紫色的身影。

殿内鸦雀无声。

只有寒刃真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碎石偶尔滚落的声响。

所有弟子握剑的手都在抖。几位长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仅仅一击。

便毁了长老佩剑，重伤了一位在宗门内以战力着称的长老。

玄微道的瞳孔缩成针尖。他缓缓吐出一气，声音涩，却清晰地传遍死寂的大殿。

“她的实力……已不下于掌门师兄。”

这句话像最后的判决，砸在每个心。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再无需任何言语。

剑光再起。

不止一道。

寒砚道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蓝剑气直刺沈瑶霜眉心。

凌霜长老双掌推出，磅礴的冰魄灵力化作滔天巨，从左侧压下。

另一位长老长剑出鞘，剑影分化，数十道剑光封锁沈瑶霜所有退路。

其余长老各展其能，掌劲、指风、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轰向殿中央那一点紫。

与此同时，殿内的弟子们发出怒吼，拔剑冲向一直静立观战的无面。剑光如林，杀意沸腾。

冰心殿内，灵气，满足，带着恶质的愉悦。

莲魄横于身前，紫色的剑光照亮她丰盈的脸颊，照亮她左眼下那点桃花色的泪痣，照亮她眉心缓缓旋转的金色莲花纹。

紫色的光晕以她为中心，如水波般漾开来。

莲魄剑锋冰面。

剑格处那朵莲花纹路骤然亮起，紫光华顺着剑身灌地面。

沈瑶霜颈间项圈与胸前链同时迸发光芒，环内储存的力如决堤般涌出。

冰蓝与紫织的阵纹以她为中心急速蔓延，瞬间覆盖了大半个冰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