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证据链（2/3）

那天下午，顾野在房间打游戏。一局打完，他听见阳台上有动静，很轻。苏蔓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怕听见。顾野摘下一边耳机。

“对，周六，周六下午场。嗯，还是老地方。别让小野知道。”

顾野的耳机，停在半空。

阳台的门虚掩着，漏进一道风。

苏蔓的声音又低了几度：“我好久没上了，你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行，行，那就说定了。嗯，回我请你吃饭。”

那又说了什么，苏蔓笑了一声，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瞎说什么，我都多大年纪了。行，到时候见。”

电话挂了。ｍ?lｔxsfb.com.com阳台安静下来。顾野把耳机戴回去，屏幕上那局游戏已经结束。他盯着结算画面，坐了一会儿。

阿青。

妈当年那个搭档，如今开着摄影工作室，场馆都托他订。

老四说的那个男的，八成是阿青。

妈说的“出去玩几天”，是去漫展。

她瞒着他，订了场地，藏了c服，换了屏保。

她把一切都藏好了，就等着周六。

顾野关了电脑，躺到床上，望着天花板。

妈这是要上台。

周六早上，苏蔓起得很早。

顾野被卫生间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又听见衣柜门开合的声响。

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才七点。

他披上外套出来，苏蔓已经站在玄关，裙子换好了，妆化好了，发挽着，露着脖颈。

她弯腰换鞋，脚边放着一只大包，鼓鼓囊囊的，拉链敞着一条缝。

顾野蹲在门系鞋带，余光落在那只包上。

包里塞着衣裳，最上露出一截衣料，火红的，绸缎的，亮得晃眼。

正是他那天在裂缝里瞥见的颜色，红得那么正。

苏蔓直起身，把包拎起来，拉链拉好：“妈出去了啊，约了老姐妹逛街。午饭你自己解决。”

“嗯。”顾野低着，把鞋带系好，“玩得开心。”

苏蔓笑了一声，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顾野站起来，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

他低，看见自己手里还攥着那根没系完的鞋带，又松开。

那根鞋带，他本来早系好了。

夜里十一点，手机在床柜上亮了一下。

顾野拿起来，是妈的微信。一张照片，加载出来，一秒之后，撤回了。

屏幕上只剩下一条提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紧接着又弹出一条：“发错了，别看。”

顾野握着手机，指腹悬在屏幕上。

那张缩略图还挂在对话框里，模糊的，只拍了一个半身。

光线很暗，看得出是在卧室里拍的，那穿着蕾丝的内衣，胸挤出一道的沟壑，锁骨白得晃眼，脸颊绯红，嘴唇微张，刚化完妆，还没来得及卸。

顾野盯着那张缩略图，看了很久。

他认得那道沟。他认得那截锁骨。他认得那双眼睛，卸了妆也认得，那是妈。

他点开缩略图。

照片加载出来，比缩略图清楚，能看见蕾丝底下那两团丰腴的廓，能看见肩带滑下去半寸，能看见颈窝里一粒细汗。

他看了三秒，关掉。

他把手机扣回床柜上，躺下，睁着眼望着天花板。

妈撤回了，说发错了。

更半夜，妈穿着内衣，在卧室里对着镜子拍了张照，然后“发错”给了儿子。

他不知道该信哪一句。

他知道的是，妈在灯下对着镜子，涂着红，想把自己最好看的样子留在屏幕里。

妈今年三十六了，他一回看见妈这个样子。

那个念，在他心里搁了一夜。

第二天夜里，顾野又醒了。他披了件外套，下楼倒水。经过苏蔓房间，门关着，里灯灭着。他走过两步，又停下来。

他站在门。

走廊里亮着夜灯。

他站了一会儿，想抬手敲门。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听见门里翻身的声音，很轻，隔着一道门板。

他又站了一会儿，收回手，转身，回了房间。

他坐在床沿，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他把这几天攒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在脑子里摆出来。

屏保上那张旧照，红底的，聚光灯，越换越露。

柜子里那些盒子，一箱一箱，塞得整整齐齐。

瑜伽垫，新衬衫，杏色的领，锁骨下那道细影。

阳台那通电话，压着嗓子，别让小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