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归雁入局(3/5)

“领带偏了。”

她抬起手,素白细腻的十指自然而然地搭上古天胸前那条暗藏青色真丝领带的温莎结。

指腹隔着冰凉的真丝面料,轻轻调整着微小的偏角,随后用掌心将西装驳领处的一道浮褶极轻柔地抚平。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身上散发出一极淡的木质香气——那是没有任何名贵香调配的、常年浸泡在法学古籍与高支棉纤维里沉淀出的清冽体香。

古天低下,注视着近在咫尺的未婚妻。

顾晚月脸上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隐看到耳廓处极细微的毛细血管。

她的唇上没有涂抹任何具有侵略的正红或艳丽唇彩,仅有一层薄薄的润唇膏,在昏暗的绿光下泛着柔软的光泽。

“你在担心我?”古天低声问,抬手握住了她抚在自己胸的手腕。

顾晚月的手腕极细,皮肤滑腻得如同未经风雨的初雪,触感温软。

“帝都不是魔都,这里不是通云的主场。”顾晚月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眼眸里泛起一层沉的忧色,“你在总行每走一步,背后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李栋梁背后是北派的几家老资管,他们在这个位置上盘踞了十几年,你横空进来,动的是他们的存量蛋糕。古天,我知道你想证明自己,想洗刷五年前古家的旧账……但水太了,有时候慢一点,不是坏事。”

“慢一点?”古天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鸷的戾气,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晚月,我父亲在海外音讯全无整整五年。五年前那一夜,古家所有的资产在一夜之间被查封、冻结、瓜分……我母亲在思南公馆扛了五年,通云看着风光无限,但在帝都那些真正掌权的顶级世家眼里,商算什么?不过是一群养肥了待宰的羊。如果我不快,如果在总行我拿不到绝对的话语权,我们拿什么自保?”

手腕处传来的骨骼压迫感让顾晚月睫毛微颤,但她没有呼痛,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古天眼底那近乎病态的执拗与狂傲。

良久,她轻轻叹了气,另一只手覆在古天的手背上,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一点点化开他肌里的僵硬与戾。

“我没有让你退缩。”她的声音放得极轻,却有一种沉静如磐石的力量,“只要你走在规矩里,走在法理允许的光明处,多难的案子我都陪你审,再的雷我都替你排。下周大额部的信贷底稿,我会亲自带封箱库,绝不让任何抓到程序把柄。”

她抬起清澈的眼眸,里面盛满了近乎神圣的信赖:“古天,别把自己得太急。晚上林世宇的局,少喝点酒。”

古天看着她,心那被名利场撩拨得燥热不安的火苗,奇迹般地平息了下去。

他松开手,顺势揽住顾晚月单薄的肩膀,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下抵在她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丝间清冷的木香。

这是他在这个充斥着背叛与血腥的帝都名利场里,唯一能确认未曾被污浊侵染的净土。

但他没有看到,当他将顾晚月紧紧拥怀中时,顾晚月目光穿过幽暗的消防通道,落在那扇厚重冰冷的防火门上,眼底处掠过的一丝无法言说的迷茫与警觉。

……

夜,长安街的喧嚣渐渐退去,化作一条在夜色中奔流不息的猩红与炽白光轨。

国贸三期顶层,私会所“听涛阁”。

这处隐匿在帝都云端的四合院式空中别苑,从来不对寻常富豪开放。

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后,没有金碧辉煌的俗丽雕饰,铺地的是整块哑光青石板,廊下悬着几盏光线极其幽微的羊皮纸灯笼。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古高希霸雪茄燃烧后特有的白胡椒与雪松木香气,混合着法国邑白兰地在橡木桶中沉淀数十年的醇厚暖甜,将整个空间烘托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与森严。

推开最处“枕云斋”的包厢雕花门,迎面便是一整面足有二十米宽的无缝落地巨幕玻璃。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个帝都的繁华与权柄,都不过是脚底下一方微缩的棋盘。

“哟,我们的大功臣到了。”

一声温润随和、带着几分熟稔笑意的嗓音从紫檀罗汉榻上传来。

林世宇站起身,信步迎了上来。

他穿了一件极其低调的灰色羊绒针织衫,内搭浅蓝细条纹衬衫,没有系领带,领随意地敞开一颗。

西裤笔挺,脚下踩着一双没有任何品牌标识的鹿皮软底鞋。

整个看起来像是一个出身极好、教养极高的高校学者,温文尔雅,斯文至极。

唯有当他抬手时,左腕衬衫袖处露出的那一枚极其隐蔽的暗纹家族徽标——三回环缠绕的金线苍鹰,在昏暗的壁灯下无声地昭示着这个男背后通天的红色血脉与顶级门阀特权。

他手里端着一只郁金香型的矮脚水晶杯,杯中浅浅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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