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双城相望（3/5）

线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微颤，“李会长私下打听了一圈，今晚市委并没有任何全市政务防汛或信访的通报会，贾副市长……似乎是去了西郊的一处私别苑。”

西郊。

方若云眼底处的光芒骤然凝缩成一点极细的寒芒。

在魔都的顶级圈子里，西郊那几栋不对外公开的独栋老洋房，从来不是商讨公开政务的场所，那是真正手握生杀大权的巨蠹与来自北方或者境外的影子资本私下进行利益置换的幽暗渊。

贾致远推掉了这场由通云主导的重要外事涉外经济沙龙，却在雨之夜孤身潜西郊。

一种水炸弹在极海沟引前特有的沉闷压迫感，极其微弱地在方若云心掠过。

但她脸上的神色没有泄露半分波澜，甚至连搭在桌沿的手指都未曾颤动一下。

“知道了。”方若云拿起白绢餐巾，极轻柔地沾了沾唇角，声线依旧平稳如冰，“通知集团法务中心和财务清算部，今晚各留一个值班小组，对通云近三个月所有通过魔都本地银行审批的政策贴息贷款合同做一次常规合规复核。动静不要大，不要让下面的了阵脚。”

“是，方董。”苏敏恭敬地垂首，迅速退回影中。

方若云缓缓抬起，目光越过奢华迷离的宴会大厅，看向窗外愈发狂的倾盆大雨。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长三角实业圈耕三十年，通云的资产负债表净得经得起审计署翻来覆去查上三年，贾致远即便在政治立场上有所偏转，也绝不可能在没有任何由的况下贸然动摇通云的根基。

或许，只是某些换届前夕常规的事站队与权衡罢了。

她自恃通云这艘百亿巨吃水极、底盘极稳，任凭风再大，也终究能凭借实业的厚度安然渡过。

然而，她万万不曾预料到，那张从帝都遥控撒下的索命大网，从一开始就不是冲着通云冰冷净的账本来的，而是直奔她生命防线中最柔软、最毫无防备的死而去。

……

夜十一点一刻，外滩的浮华渐渐被雨幕吞没。

一辆挂着魔都极罕见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幻影，在两辆低调的大众辉腾安保车辆护送下，缓缓驶法租界复兴中路的法国梧桐林荫处，最终停泊在思南公馆一处带有独立阔大院落的三层法式独栋洋房门前。

黑色大理石雕花铁门无声开启，训练有素的安保员戴着白手套，在大雨中撑起黑伞，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

方若云走下车，踏着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青石板小径，径直穿过幽静的花园门廊，推开了厚重的红铜包边橡木大门。

“方董，热水已经放好了，熏香用的是您常用的海南沉香。”候在玄关的贴身佣接过方若云脱下的长款黑色羊绒披风，低眉顺眼地退了下去。

“不用候着了，都去休息吧。今晚谁也不要上二楼。”

方若云的声音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与冰冷。

佣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将整栋宅邸一层的次要廊灯逐一熄灭，随后关门退回了后院配楼。

伴随着一楼厚重的雕花木门合拢落锁，整座占地数百平米、挑高近五米的法式奢华套房，陷了一种空旷而死寂的宁静。

这里没有外滩宴会厅的刀光剑影，没有外资大鳄的贪婪窥视，唯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幽微沉香，以及窗外大雨敲击在百年法式拱形木质百叶窗上发出的单调声响。

方若云踩着二楼字拼花胡桃木地板，一步步走上旋转楼梯。

每向上踏一步，她身上那层在商海里披挂了整整一天的冷酷铠甲，便仿佛剥落下一层沉重的碎片。

推开主卧处的私书房，她没有开大灯，只按亮了红木大案上的一盏散发着微弱暖黄色光晕的蒂芙尼复古琉璃台灯。

她站在更衣镜前，静静地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成熟、美艳、尊贵得宛若神坛上的雕塑，但那双凤眸处，却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一层重的疲惫与灰暗。

三十年了，自丈夫古耀华五年前在境外公海神秘失踪、古家一夜坍塌以来，她一个用这副血之躯在长三角的血海里生生筑起了一座通云帝国。

每一个夜里，她都必须像今晚这样，挺直脊背，寸步不让地与那些嗜血的巨鳄搏杀，哪怕疲力竭，也绝不敢在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因为她是通云的主母，更是古家唯一的擎天柱。

她抬起微颤的手指，伸向脑后，将那枚固定了长发一整天的温润玉簪拔了下来。

如瀑般的青丝瞬间散落开来，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木清香，披散在圆润挺拔的削肩两侧。

紧接着，她反手拉开了墨绿色重磅真丝鱼尾裙背后的隐形拉链。

“嘶啦——”

细密而沉闷的拉链滑脱声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