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神坛之怒(2/4)

力绷带,两根粗大的胸腔引流管正泊泊向外渗着暗红色的积。

方若云站在床沿。

那一瞬间,她一直挺立如崇山峻岭般的脊背,在无的影里不可遏制地坍塌了半寸。

她抬起手,隔着薄薄的医用胶手套,指尖悬空在儿子苍白浮肿的面颊上方,悬了许久,却始终不敢真正触碰下去,生怕哪怕一粒尘埃的重量,都会碾碎这根在风雨中飘摇的独木。

“小天……”

一声极轻、极碎的呼唤从她咬紧的齿缝里溢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她凝视着儿子紧闭的双眼,看着心电监视器上那微弱起伏的数值,那双凤眸处,痛楚如亿万根钢针在心脉处疯狂穿刺。

这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软肋,是她舍弃了所有该有的温存与退路、用半生血构筑起城墙想要护住的骨血。

但在极度的剧痛之后,翻涌而起的,是足以焚毁整座名利场的滔天杀意。

她太了解西四环那条路,也太清楚那辆泥车切的角度。

那根本不是意外,那是一场冲着让古天身彻底销毁、让通云在帝都彻底绝户而来的专业绞杀。

“睡吧,孩子。”方若云收回了手,指甲掐进掌心,将所有翻滚的眼泪生生退回眼眶之中,“妈妈来了。天塌不下来。”

转身走出气闸门的那一刻,她脸上的脆弱与母的哀鸣被瞬间抹杀得一二净。

重新披上银灰羊绒大衣的方若云,走出内侧通道,一眼便看见了坐在走廊尽冰冷塑料长椅上的顾晚月。

那个向来以学术智风示、衣扣永远严丝合缝扣至喉下的清冷白月光,此刻形容枯槁得令心碎。

顾晚月身上的浅灰色毛呢短开衫早已被雨水浸透又被体温烘得半,布满了污浊的褶皱,下摆泥泞不堪。

她甚至没有察觉到走廊里刺骨的穿堂风,只是双臂紧紧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将整个缩成极小的一团,素白致的下抵在膝,眼眶猩红,整个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的玉雕,空地盯着地面的倒影。

方若云的脚步慢了下来,踩在静音地胶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更没有迁怒于这未婚妻为何未能看护好古天的半分苛责。

方若云走到长椅前,缓缓弯下腰。>https://m.ltxs`520?N`et>

一极清淡、极高级的晚香玉冷香,混杂着成熟温润的体温,悄然驱散了顾晚月周身那层刺骨的湿冷。

顾晚月有些迟钝地抬起,当那双红肿的眼眸触及方若云那张高贵凛然、却满含着无尽慈的面容时,整个猛地一震,嘴唇剧烈颤抖起来:“妈……阿姨……对不起……我没有……”

话未说完,方若云已经抬起纤细修长的双手,将颈间那条尚带着自己滚烫体温的重磅双面羊绒大衣围巾解了下来。

长达两米的银灰色羊绒围巾,被这位江南主母极其细致、极其温柔地一圈圈绕在顾晚月单薄冰冷的脖颈上,厚实柔软的羊绒纤维瞬间包裹住了顾晚月冻得发青的锁骨与胸膛。

紧接着,方若云伸出一只微凉而细腻的手掌,轻轻覆在顾晚月惨白的面颊上。

她的指腹极轻柔地擦过顾晚月眼角的泪痕与鬓角湿冷的碎发,动作温软得像是在抚慰自己初生的婴孩。

“傻孩子,”方若云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每一个字都带着抚慰心的定力,“巡视组堵在红区门的事,苏秘书在路上全跟我说了。”

顾晚月眼底的光芒微微一颤。

“你做得很好。”方若云看着她,凤眸里满是近乎神圣的赞许与怜惜,“在那种绝境底下,能把最高法的司法解释甩在他们脸上,一步不退守住小天的抢救线……晚月,古家能有你这样的媳,是小天的造化,也是我方若云的福气。”

听到这句话,紧绷了整整四个小时、在生死与强权面前未曾弯折半分脊梁的顾晚月,心防终于在这一瞬间彻底决堤。

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而下,砸在方若云温热的羊绒围巾上。

方若云伸出双臂,将这个比自己小了一辈、同样风华绝代的年轻姑娘紧紧揽怀中。

她将顾晚月的按在自己饱满起伏的胸前,一只手轻轻拍抚着顾晚月剧烈抽动的背脊,任由未来儿媳的泪水浸透自己胸前的重磅真丝内衬。

南洋白珠静静悬在两之间,在昏暗的长廊里泛起神圣而温润的母光辉。

“别怕,孩子,有妈在。”方若云下抵在顾晚月的发顶,柔声呢喃,眼神却越过顾晚月的肩膀,冷冷地刺向走廊尽那片无边无际的帝都夜色,“小天这条命,阎王爷收不走,凡间的跳梁小丑,更动不得分毫。”

两代绝色在这间充斥着血腥与死亡的医院走廊里,在灭顶的风边缘,以一种无声的血相依,彻底确立了生死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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