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铁血肃清（4/5）

大、洗得发白的浅灰布袍，下半身严严实实地裹着一条厚重的褐色旧羊毛毯，两条瘪无力的小腿在毯子下毫无生气地垂挂着。

他的面容苍白修长，五官与方若云有五分神似，戴着一副老式的黑框近视眼镜，手中正捧着一本翻了边的《资治通鉴》，整个透着一种久居暗室、不问世事的学者病容。

“嘎吱——”

虚掩的木门被极轻地推开。

方若云独自一走了进来。

在跨这间幽暗偏院的瞬间，她身上那层在敦睦堂震慑全族、如钢铸就的皇铠甲，在这一秒悄然解体。

她的凤眸里浮现出一层的痛楚与愧疚，神温软而落寞，像是一个满身创伤归家的旅。

当年，正是为了替她挡下商战对手雇凶制造的一场惨烈车祸，正值壮年的方若风被重型货车压断了脊椎，从此高位截瘫，余生只能被困在这方寸大小的椅之上。

这是方若云半生不可触碰的骨剧痛，也是她欠三哥一辈子也还不清的血重债。

“三哥。”方若云走到椅旁，缓缓蹲下身子。

她没有坐在高处的椅子上，而是如数十年前待字闺中时那般，平视着三哥那双枯瘦的大手，将自己的额极轻地抵在方若风盖着羊毛毯的膝。

“外面吵闹成那个样子，是前厅出事了？”

方若风放下书卷，声音极轻极柔，如同一汪不起波澜的秋水。

他伸出苍白冰凉的大手，极其慈地揉了揉方若云乌黑的长发，眼角挤出几道温和的皱纹，“若云，你受累了。三哥是个废，帮不上你，只能在这个院子里拖累你。”

“三哥，别这么说，是我没照顾好这个家。”方若云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未设密码的黑色私运通百夫长附属卡，连同厚厚一叠托从瑞士带回来的神经修护进药剂处方单，轻轻塞在方若风枯瘦的掌心里。

“小天在帝都遭了点皮苦，我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专家，很快就会好起来。族里的大房和二房不安分，今天被我彻底清理出去了。以后……老宅的账目由通云总部直管，没再敢克扣你和永谦的用度。”

方若云仰起脸，眼神中满是近乎盲目的信任与愧疚：“三哥，你好好在这将养身子。只要我方若云还有一气在，这个家，就没能动你分毫。”

方若风看着妹妹那张美艳却写满疲惫的脸庞，轻轻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好……都听你的。若云，商海险恶，做事留一线，别把自己得太紧。小天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姑姑，喝杯热茶吧。您连着赶路，润润喉咙。”

一道温润如玉、斯文知礼的年轻男声自书架影中响起。

二十六岁的方永谦从暗处缓步走出。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身着一袭极其素净的蓝针织衫与米白长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擦拭得纤尘不染的金丝边眼镜。

整个宛若一个刚从象牙塔走出的纯良高知晚辈，双手端着一只白瓷茶盏，步伐极其恭谨地行至方若云身侧，微微躬身，将温热适的龙井茶轻柔地奉至方若云手边。

看着这个自幼丧母、一直侍奉在残疾父亲床前、温顺纯孝的亲侄子，方若云眼底闪过一丝沉的慈。

“永谦懂事了。”方若云接过茶盏，抿了一小，温声道，“你爸离不开，这些年全靠你细心照料。等帝都的局势稳下来，姑姑在通云创投给你留个副总裁的位子，别总窝在这个偏院里耽误了前程。”

“姑姑言重了。”方永谦垂首，镜片掩住了他的目光，声音纯善得近乎谦卑，“只要父亲身体安康，姑姑和表弟在外平安顺遂，永谦在后院扫雪烹茶，便是最大的福分，不敢奢求什么权位。”

方若云欣慰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站起身，最后替三哥掖了掖膝的羊毛毯，这才依依不舍地推门离去。

夜幕彻底吞噬了老宅。

院落里，方若云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最终消逝在秋的长风中。

偏院书房内。

原本清瘦温和、眼神涣散的方若风，在那扇木门合拢的刹那，缓缓抬起了。

那双藏在老花镜后的眸子，哪还有半分不问世事的学者风范？

那里面翻涌着的，是一片浸泡了数十年的怨毒、鸷与令毛骨悚然的仇恨。

他低扫了一眼掌心那张额度通天的黑卡，随手像扔垃圾一般，将其扔在了脚边的火盆边缘。

侍立在侧的方永谦退后了半步。

他从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绸手帕，极其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副金丝眼镜。

摘下眼镜的瞬间，方永谦那张原本儒雅纯善的脸孔，在幽暗的壁灯光线下，扭曲出一种极度病态而贪婪的狂热。

“爸，大房那帮蠢货，果然连她一招都接不住，当场被废了。”方永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