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暗夜盟约（3/3）

原本足以维系通云第四季度流动的关键文件，面朝下，缓缓推了无底的黑暗之中。

抽屉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北方风大，我后天的早班专机。”

贾致远站起身，甚至没有吸完那支名贵雪茄，将它随手按灭在一旁的纯铜烟灰缸里，半截焦黑的雪茄在烟灰中无声地冒着缕缕残烟。

他迈开步子走向大门，没有回，唯有一道沙哑而威严的官声在门廊前回：

“长三角的天，该变一变了。”

厚重的大门合拢落锁，整间书房再次陷死寂。

张天泽独自坐在宽大的楠木案几后，看着烟灰缸里那半截被碾碎的雪茄，眼底的鸷与自负肆意蔓延开来。

官方的伞，撤了。

长达五年的隐忍，终于在今夜撕开了最致命的缺。

老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处的一座黄铜座钟前。

他拉开座钟底部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了一部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显示屏、仅有三枚物理按键的军工级跳频卫星加密电话。

指尖在按键上极其熟练地输了一串长达十六位的随机密钥。

听筒里传来三声极轻微的加密信道握手蜂鸣，随后盲音消散。

电话通了。

但听筒那端没有声音，唯有一片令窒息的静谧，仿佛电话另一的正端坐在极度空旷、极度高远的云端处，无声俯瞰着整个间。

张天泽原本挺立的身躯，在这一瞬间竟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前躬了躬，语气中多了一种面对北方真正顶级执棋者时的骨髓的敬畏与慎重。

“阁下，”张天泽低声开，声音压得极低，“南方这边的第一把伞，刚刚已经亲手撤净了。”

听筒那端，传来一道极年轻、极温润，却透着某种天潢贵胄特有的斯文与漠然的男声：

“贾致远那边，胃喂饱了？”

“信托已经过户，住处也安排妥当了。”张天泽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寒芒，“老狐狸留了两条底线，不敢动实业大盘，指名要留着方若云董事长的面具。”

电话那的年轻男声极轻微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极温和，像是一位超然物外的看客在听闻一件无足轻重的琐事，但在温和的底色之下，却有一种将众生伦理视作芥的绝对霸权：

“官僚总是喜欢给自己留个体面的壳子。既然他要留着，那就把那具壳子擦得更亮一点。台子搭得越高，上面的角儿才唱得越戏。”

男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抹轻描淡写的定调：

“既然南方的风向定下来了，帝都这边，也该让他们见见血了。告诉孙骁和张帆——”

“北庭山明早的揭牌盛典，他们可以在二楼，开始挑选自己喜欢的座位了。”

“嘟。”

通话被脆利落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白噪音。

张天泽握着黑色的听筒，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一整面厚重的防弹玻璃窗。

窗外，西郊的雨狂地抽打在玻璃幕墙上，顺着透明的表面肆意流淌，将极远处魔都繁华璀璨的地平线，扭曲成了一片光怪陆离的残影。

而在千里之外那座古老森严的北方重镇上空，无数双来自渊处的恶狼眼睛，已然在夜色中悄然睁开，无声地锁定了那一座即将亮起万丈金芒的宏大祭坛。